一死,一活。
两相对照,那张本就清绝的玉颜,便平添了三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森冷意味。
“晚秋。”
周长岳又一次开口。
这一回,他声音放得更低了些,眉宇间也添上了几分真切的怜惜:
“你二哥嘴上不饶人,心里是疼你的。爹也是。”
“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你三弟的事,对么?”
这一句出口,邻桌几位族人的脸色登时变了变,纷纷低下头去。
周承远三个字,是这一年以来周家上下心照不宣的禁词。
“……”
周晚秋终于动了。
她伸出手,端起桌上一盏温茶送到唇边,浅浅啜了一口。
“父亲。”
搁下茶碗,她缓缓道:“若不是从小到大,伺候我那贴身丫鬟悄悄递来了信。”
“父亲打算瞒到几时?”
“……”
周长岳搁在桌沿的手,五指微微蜷紧。
“爹不是想瞒你。”
他叹了口气,眼底浮起一丝倦色:
“你那时正在闭关,青云宗有规矩,外事不得扰。爹是想……等你出关之后,再亲口告知。”
“是么。”
周晚秋轻轻应了一声。
“那事到如今,敢问父亲。”
她抬起眼,森白的眼仁冷冷盯在主位之上。
“我那弟弟的仇,为何还不得报?!”
“……”
周长岳没答。
他张了张嘴,可那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父亲不答。”
周晚秋森然叱道:“那女儿便替父亲答了。”
“是因为你的软弱,老东西,你太软弱了,以至于连自己亲生儿子的仇也不敢报。”
“……”
“晚秋你这是何意?”
王氏蹙起眉,柔声打圆场:“你爹这一年来为了承远的事,茶饭不思,眼见着都瘦了一圈,你怎能——”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