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的。
蜷成小小的圈。
我坐在床边。把床单上的头发一根一根捡起来。放在床头柜上。跟之前那把梳子上的放在一起。好几把了。但每一根我都记得。今晚的。
“砚清。”
她闷在枕头里说。
“嗯。”
“你说的那件事。”
“哪件。”
“化疗以后不想要。不是因为不爱你。是因为不想让你看到。”
“我知道。”
“那你也知道。就算不想要,我也会想你。”
她翻过身来。
看着我。
眼睛肿了。
嘴唇被自己的牙齿咬破了皮。
但她的眼神很平静。
不像前天晚上那样烧得亮晶晶的。
也不像今天傍晚那样躲闪。
是一种。做完了所有能做的事、说完了所有能说的话。的平静。
“化疗做完以后。头发全掉了以后。吐得胆汁都出来了以后。如果有一天我忽然想。”
她伸手。放在我手背上。
“你还会来吗。”
“会。”
“带什么。”
“当归炖竹丝鸡。没放太多盐。”
她笑了一下。这一次是真的笑了。眼角纹路很深。
“那是咏珊。不是你。”
“我带你。”
“带我去哪。”
“窗台。”
我指了指落地窗。
“如果你走得动。如果你走不动。我抱你。跟今晚一样。放在窗台上。让你背靠着玻璃。凉的时候打颤。然后你推不开我。”
她把手从我手背上拿开。翻过身去。背对着我。肩膀在抖。
“你走吧。”
她说。
“明天要化疗。我想一个人睡。”
“若诗。”
“砚清。”
她打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