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棠点点头,“对,你妈的东西,就是你的。”
他瞥了她一眼,长腿一伸,踢翻了旁边的椅子。
椅子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极脆的响。
他头也不回地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像谁把一个不肯哭的人从故事里剪掉了。
周律师摘下眼镜擦了擦。“朝野他,需要时间。”
“我知道。”沈今棠站起来,把遗嘱收进包里。
灵堂里的人已经散了大半。
刘助理过来说裴总在外面等。
她走出酒店,裴晏舟正靠在大门外的石柱边抽烟。
看见她,把烟按灭在壁上的石砂里。。
“结束了?”
“结束了。朝野那百分之三的继承手续,需要你提供裴敏的死亡证明和亲属关系证明。”
“有。明天让人给你送。”他看过来,眼里的那点调笑淡了,“你刚才说,你妈的东西就是你的。这句话,他会记很多年。他从小到大,没人把他母亲的东西当成过他的。”
“我只是陈述事实。”
“事实在这里是稀缺品。”他弹了弹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你比你父亲诚实。他从来只说别人愿意信的话。你不同。你每一句都像从合同里抄下来的。我喜欢这种精准。”
沈今棠看着他。他五官不算惊艳,但桃花眼,薄唇,组合在一起有一种漫不经心的风流,笑起来的时候眼里有一种精心计算过的温度。
她见过无数个这样的人,用恰到好处的赞美来试探你的底线,用看似真诚的分享来交换你的信任,再用你的信任去喂他的野心。
裴晏舟不过是其中的一个。
他连站的位置都像排练过,刚好侧对门廊的光,显得下颌线更好看。
“精准不需要喜欢。”她说,“精准只需要正确。”
“你跟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她们要么怕我,要么想从我这里讨点什么。你什么都不怕,也什么都不想讨。”他笑了一下,“所以我才更想靠近你。”
沈今棠不打算陪他玩这种游戏。但她现在确实需要他的配合。
“你想多了。我要你提供死亡证明。这就是我从你这里拿的。”
他笑出声来,好像早就等着她这一句。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她的手指去接,他的指尖极轻地擦过她指背,轻得几乎像风。
她面不改色地收下。
“公事找章总,私事找我。”
“暂时没有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