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邀请。”刘光天把箱子递给他,“去不去,什么时候去,还不一定。”
“那也够牛了!苏联专家亲自邀请!全校独一份!”
刘光天没接话。
他坐回椅子上,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在膝盖上写了一行字:
1962年3月,友谊宾馆匯报,获苏联专家认可。
下一步:中试投產,申请出国名额。
合上本子,抬头看向窗外。
宾馆院子里那两棵松树在风中轻轻晃,针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会议结束后,陈干事把他叫到一边。
“刘光天,局里有个想法。”陈干事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你的项目,我们想推到全国去。不是中试,是直接建厂,在几个省试点。你愿不愿意?”
刘光天看著他:“我需要做什么?”
“技术总负责。配方、工艺、培训,全归你。给你配一个团队,经费局里出。”
陈干事顿了顿,“但有个条件,你得提前毕业。卫校的课程,压缩到一年內考完,拿到毕业证,正式入职市卫生局。编制、户口、粮食关係,全解决。”
刘光天沉默了一会儿。
提前毕业意味著他要放弃卫校的系统学习,放弃按部就班的三年。
但建厂,全国推广,意味著他的青霉素能救更多的人,比中试多十倍、百倍。
本来刘光天读卫校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青霉素。
“我同意。”他说,“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我的两个助手,周铁柱和孙秀兰,跟我一起入职,编制一起解决。他们跟著我干了两年,没有他们,项目到不了今天。”
陈干事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可以。还有呢?”
“第二,”刘光天顿了顿,“出国名额,如果批下来,我想去。不是去莫斯科玩,是去学他们的工业化生產体系。土法能应急,但长远来看,咱们需要自己的大型抗生素工厂。”
陈干事笑了:“你小子,胃口不小。行,我回去匯报,一周內给你答覆。”他转身走了,脚步轻快,中山装的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刘光天站在宾馆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周铁柱从后面凑上来,怀里还抱著那个箱子:“光天,陈干事跟你说啥了?”
“好事。回去再说。”
他迈步往吉普车走去,脚步比来时更快了几分。周铁柱小跑著跟上,箱子在怀里一顛一顛的:“啥好事啊?你倒是说啊!”
“回去说。”
吉普车发动起来,驶离友谊宾馆。
刘光天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十四岁,提前毕业,全国推广,出国,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沉下去。
他想起秦家村的老槐树,想起那个攥著草绳的姑娘,想起她说“七年,我记著”时的眼神。七年之约,才过了不到一年。他的路越走越宽,她的路才刚开始。
他闭上眼睛,听著发动机的轰鸣,一,二,三……数到二十,心跳慢下来。一步一步来。
南锣鼓巷95號院,三天后。
刘光天是在傍晚回到四合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