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意识到——
倘若今夜叫出二百两的是赵万成,是方才那个年轻公子,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人,她真的会愿意留下吗?
未必。
可偏偏是裴镇岳。
那个伸手将她连人带蛇一把揽进怀里的男人。
也是眼前这个明明已经花了二百两,却宁可银子打了水漂,也不肯拿那笔钱逼她留下的人。
孟朝云看着他。
心里最后那一点迟疑,忽然就散了。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两声轻叩。
几个丫鬟端着酒菜鱼贯而入。
一碟一碟摆好以后,其中一个将最后那只细颈酒壶放在桌心,笑盈盈地道:
“孟姑娘,这是掌柜特意吩咐送来的合欢酒。”
孟朝云一怔。
“什么酒?”
丫鬟抿嘴一笑。
“姑娘今夜点大蜡烛,这可是开牌的吉祥酒呀。”
“春宵一刻值千金,喝了这一壶,图个今夜和顺,往后客缘长久。”
另一个丫鬟也跟着笑:
“掌柜还说了,裴东家今夜出了这么大的彩头,姑娘可得好好陪着。”
说完,两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低头退了出去。
房门重新合上。
孟朝云盯着桌上那壶酒。
方才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耳根,忽然又热了起来。
开牌。
春宵一刻。
几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她今夜,真正要跟眼前这个男人……
想到前几日学到的那些男女之事。
孟朝云耳根莫名有些发热。
她很快移开视线。
不就是个男人么。
有什么好紧张的。
大不了眼睛一闭。
心一横。
孟朝云走过去,先拿起酒壶。
“今晚,朝云要多谢裴东家抬举。”
她给自己斟满一杯,抬眼冲他一笑。
“这一杯,先干为敬。”
话音落下,仰头便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