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了步枪,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嘴巴像岸上的鱼一样拼命张合,但每一次吸气都只能发出一声干瘪,像是被堵住的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十秒钟。
他的双腿软了。
跪倒在菲斯克面前。
十五秒钟。
他的眼球布满了血丝,眼眶周围的毛细血管因为极度缺氧而破裂,留下了一圈暗紫色的瘀斑。
二十秒钟。
他侧倒在地上,四肢以一种溺水者特有的姿态僵硬地伸展着。
嘴角溢出了白色的泡沫,泡沫里夹杂着细小的白色丝状物……那是已经生长到了支气管的菌丝体,随着最后几口呼吸被挤出了气道。
菲斯克松开了他的手。太阳穴又跳了一下。
这次的疼痛比上一次轻……精准操控少量真菌比暴力驱动万亿细菌要节省得多。
但消耗仍然存在。
他的视野边缘出现了一瞬间的模糊,像是有人在他的眼前晃了一下毛玻璃。
菲斯克眨了眨眼,视野恢复清晰。
远处的武装分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认为是菲斯克将他们的同伴给活生生的吓死了。
但还不够!
还有人。
他继续走。
下一个目标是一个躲在排水沟里的武装分子。
他缩在沟里不敢露头,只是把AK举过沟沿胡乱射击。
菲斯克的微生物感知网络清楚地勾勒出他的轮廓……蜷缩成一团,心率每分钟一百八十次,肾上腺素分泌量已经达到了极限。
他在发抖。
菲斯克站在排水沟的边缘。
他的影子覆盖了下面的人。
那个武装分子抬头,看到了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
步枪从他手里滑落。他张嘴想说什么……也许是求饶,也许是诅咒。
菲斯克跳进了排水沟。
一百四十公斤的重量从一米五的高度落下。
他的军靴踩在了那个人的胸腔上。
胸骨和肋骨在极端的压力下像枯枝一样断裂。被踩碎的骨头刺穿了心脏和双肺。
那个人的嘴里喷出一股血柱,高度超过了排水沟的沟沿。
菲斯克从排水沟里跨出来。
他的军靴上沾满了血和碎骨。
远处,后方的大胡子头目终于停止了嘶吼。
他看清了战场上发生的一切。
从他的位置望过去,检查站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他带来的人……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硝烟味、内脏破裂后的恶臭味,以及冷鲜车制冷系统泄漏的冷气与高温空气混合后产生的白色雾气。
一个人。
这一切都是一个人干的。
大胡子头目的眼神里终于出现了动摇。他猛地转身,跳上了最后那辆还能动的皮卡的副驾驶位,拍着司机的脑袋用普什图语疯狂叫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