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快走!走!!!”
引擎发出嘶吼,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碾出一阵白烟,皮卡调头,朝着A01公路北方全速驶去。
剩余还活着的武装分子,大约五六个人,有的跑向仅存的几辆还能开动的皮卡,有的直接丢掉武器徒步向荒漠中狂奔。
菲斯克站在检查站的空地上,看着他们逃窜的背影。
他没有追。
不是不想。
是真的追不动了。
他的大脑像是被人用砂纸从里面打磨了一遍。
太阳穴两侧的血管肉眼可见地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右鼻孔的血还在流,他已经懒得去擦了,任由暗红色的血线顺着鼻中流到上唇,咸腥的味道弥漫在口腔里。
左肩的贯穿伤在微生物修复下已经止血,但肌肉纤维还没有完全愈合,抬起胳膊的时候会有一阵火辣辣的撕裂感。
腹部的三颗子弹已经被推出了两颗,第三颗还卡在腹直肌深层,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那颗金属异物在肌肉里硌来硌去。
菲斯克缓缓地、沉重地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空气灼热、干燥,吸进肺里像是在吞沙子。
汗水从他的额头、后颈、脊背上大量涌出,浸透了已经千疮百孔的迷彩上衣,滴落在脚下被血染红的沙地上。
他直起身,环顾了一圈战场。
尸体。
到处都是尸体。
横七竖八地散落在检查站周围五十米的范围内。
翻覆的皮卡车冒着黑烟,冷鲜车的车头嵌在水泥墙里白雾缭绕,排水沟里有人半截身子露在外面,公路上有人趴在沥青路面上被正午的阳光炙烤。
菲斯克数了数。
地上躺着,挂在车上,碎成几段的……加起来大概有三十多具。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汗,转身走向冷鲜车后厢。
后厢门是从内部锁住的,但撞击让锁扣变形了。
菲斯克把手指插进门缝,双手一拽,合金门板在他的力量下被硬生生掰开了一条缝。
冷气从缝隙里喷涌而出,扑在他满是汗水和血迹的脸上,像是有人泼了一盆冰水。
他把门拉到最大。
车厢里一片狼藉。大量的冷鲜食材在撞击中从货架上跌落,散落在车厢地板上。
冻鸡腿、罐装蔬菜、真空包装的牛排……
菲斯克的目光在混乱中扫描了三秒钟。
找到了。
车厢右侧的角落里,一个白色泡沫冷餐箱被几箱罐头压在下面。
侧面贴着的蓝色“SYSCO”标签还完好无损。
泡沫箱的盖子因为撞击歪了一点,但没有打开。
菲斯克把压在上面的罐头箱搬开,双手抱起泡沫箱。
比预想的要沉。
他没有打开。
雷诺上尉说过,“好奇心别那么重”。菲斯克抱着泡沫箱走出车厢,把它放在了集装箱旁边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