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走回集装箱,拉开被他锁上的铁门。
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从里面涌出来。
加固后的集装箱在密封状态下被暴晒,内部温度估计已经超过了六十度。
那个阿富汗司机缩在最里面的角落,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额头的伤口上的血已经被高温烤成了黑色的痂。
他看到菲斯克拉开铁门,浑身一颤,往角落里又缩了缩。
菲斯克没有理他。
他走进集装箱,翻开已经被自己踢翻的行军床,坐了下去。
弹簧发出了一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悲惨的哀鸣。
菲斯克把头靠在被他砸出拳印的铁皮墙上,闭上了眼睛。
脑袋里仍然嗡嗡作响。
太阳穴的钝痛一波一波地涌来,像是有节律的潮汐。
他的微生物感知网络还在运转,但精度已经大幅下降……原本可以精确到细胞层面的分辨率,现在模糊到了只能感知大致的生物体轮廓。
他透支了。
用微生物杀人,尤其是那种暴力驱动万亿级菌群同时改变行为的方式,对大脑的负荷远超常规战斗。
如果把体能消耗比作跑马拉松,那微生物操控就是同时跑十场马拉松外加做三套高等数学试卷。
菲斯克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右鼻孔的血终于止住了,但嘴里还残留着咸腥的味道。
他需要休息。
至少需要几个小时的休息,让大脑从过载状态中恢复过来。
但他知道这不太可能。
那帮武装分子跑了五六个。
他们会回去叫人。
菲斯克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阿富汗司机身上。
那个人被他的目光吓得又是一哆嗦,干裂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菲斯克闭上眼睛。
不急。
等他休息够了,再来处理这些事。
泡沫箱、司机、冷鲜车……还有外面那一地的尸体。
都得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