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蒂玛回过神来,看了妹妹一眼。
“不够。”
“差多少?”
“很多。”法蒂玛的目光重新转向远方,“还没被影响、需要疏散出来的村子有二十几个,需要食物、水、药品、还有转移的费用。组织的资金已经见底了。”
“所以你才去抢了那辆运钞车。”
纳迪亚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责怪,也没有赞同,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辆车上有多少?”
“不到十万美元。”
“够用吗?”
“杯水车薪,我们得再抢一次……得抢一笔大的。”
纳迪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双臂,从背后环住了法蒂玛的腰。
她把下巴搁在姐姐的肩膀上,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大猫。
法蒂玛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没有推开她。
“姐姐。”
纳迪亚的声音闷闷的,嘴唇贴着法蒂玛肩头的布料。
“不是你的错。”
法蒂玛没有回答。
“也不是我们的错。”
纳迪亚收紧了环住姐姐腰的双臂,把脸埋进她的后颈。
她能闻到法蒂玛身上那种淡淡的、干净的皂角味,和夜风带来的沙尘味混在一起。
“是安布雷拉的错。是那些把我们的人关进笼子里当动物的美国佬混蛋的错。是这场该死的战争的错。是那些坐在白宫里签署轰炸令的老头子们的错。”
纳迪亚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坚定。
“我们只是在做对的事情。只是……结果不太好而已。”
法蒂玛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抬起右手,按在了纳迪亚环住她腰间的手背上。
轻轻拍了两下。
这是她们之间的暗号。
从小就有的。
意思是:我没事。别担心。
纳迪亚感觉到了那两下轻拍,紧绷的身体松了下来,又蹭了蹭法蒂玛的脖子。
“明天我去北边第八个村子。那里的情况可能比较严重,我需要在天亮之前出发。”
“带够弹药。”
“不用弹药。”
纳迪亚从法蒂玛的肩膀上抬起头来,嘴角弯起了一个有些俏皮的弧度,右手抬起来,五根手指张开,指尖跳动着几簇细小的蓝白色电弧,在夜色中明灭不定,像一把会发光的小爪子,“用这个就够了。”
法蒂玛看着妹妹指尖的光芒,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柔软。
然后那丝柔软就消失了,被她重新收进了那副冷硬的面具之下。
“小心安布雷拉的人。”
“放心啦。”
纳迪亚把手指握拢,电弧熄灭,重新把双臂交叉在胸前,往后一仰,整个人躺在了屋顶的石面上。
她的黑色卷发散开在灰白色的石头上,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的长袍在夜风中微微鼓起,露出一小截麦色的腰腹和肚脐上一颗银色的脐钉,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