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亮屏那一秒,通知栏露过半行字——未知号码,四个字看得清:车坏了,后面被截断。
陆琛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喉咙发紧。
“车坏了”不像同事,不像局里。他想起城西修车行那条线,想起她最近回得晚,想起洗手台旁那瓶标签朝外的洗手乳。
他把手机原样倒扣回去,边角对齐她离开时的位置,对齐的动作很轻。
浴室门开了。苏晚裹着浴巾出来,发梢滴水,问:
“洗衣液呢?我听你在玄关响了好久。”
陆琛把瓶子举起来:
“滚进柜底了。我够出来。你鞋怎么塞那么里面?”
苏晚眼神顿了一下,很快笑:
“乱塞的。回头收拾。”
谎出口,语速正常。
陆琛低应了一声,把瓶子放回原位。
苏晚进卧室换衣服,陆琛在玄关多停两秒,两秒里他又硬了一下,硬着骂自己,骂罢去热中午剩的排骨汤。
汤热开的时候他站在灶前发呆,加密相册在口袋里像一块烫。
他想问她细跟哪来的,想问“车坏了”是谁,想把手机摔在桌上逼她解释。
想罢他把火关小,把碗摆好,摆得整整齐齐,像什么都没发现。
晚饭只有汤、青菜和一点米饭。苏晚穿家居服,马尾挽成髻,淡妆洗掉了,脸干净。陆琛给她盛汤,盛的时候问:
“今天累不累?”
苏晚吹了吹汤面:
“还行。城西线材料补了一下午。你呢?”
陆琛说:
“挺顺。客户那边没刁难。”
顺得他自己都心虚。他夹了一筷子青菜给她,苏晚吃得很安静,偶尔抬眼看他,随即又低头。陆琛问:
“洗手乳还过敏吗?”
苏晚说:
“好多了。瓶子还在卫生间,你别扔。”
“不扔。”陆琛说,“那就好。”
好两个字发干。
苏晚夹菜的手稳,稳得像审讯室里签字的手。
陆琛看着那只手,想起柜底丝袜卷着的袜口,胃里又翻了一下,翻过之后他低头喝汤,汤是甜的,他煮的时候放了冰糖。
饭后苏晚擦桌子,擦到一半说想吃甜的。
陆琛下楼,便利店灯白得刺眼。
他在冷柜前站了很久,最后拿了双皮奶和一份芒果班戟。
结账时收银员问要不要加热,他摇头。
袋装好,他站在店门口点了根烟,烟只抽了两口就掐了——不是因为戒,是因为手指还在抖。
便利店冷柜的雾气扑在眼镜片上,陆琛摘下来擦。
擦的时候余光扫到货架上的丝袜区——肉色、黑色、加档,包装上的腿模特笑得很空。
他多看了两秒,两秒里裤裆又不合时宜地紧了一下,他转身去拿酸奶,拿错成原味,又换成果粒。
收银员扫码时问要袋吗,他摇头,袋子提在手里像提着某种不该外带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