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克的右手抬起来,在空气里划了一道弧线。
不是摸枪。
是一个直接,干脆,毫无预兆的横扫。
他的右手掌,以一种超出那人反应速度的力道和速度,实实在在地抡在了那人的左侧面颊上。
“啪!”
声音又脆又响,像是一块新鲜的西瓜被整个拍在了水泥地上。
那副细框金属眼镜从他鼻梁上腾空而起,在正午的阳光里划出一道闪光的抛物线,落在了七米外的沙地上,镜框和镜片分了家,镜腿朝天,歪在一块碎石边上。
那人整个人被这一巴掌打得向侧面旋转了将近九十度,要不是菲斯克随手抓住了他的衣领,他已经直接摔在地上了。
菲斯克把他拎住,让他重新站直。
那人的左脸颊已经红了,五根手指的轮廓,清晰地印在他白净的皮肤上,就像一枚盖在文件上的公章,又红又肿,精准无比。
他的嘴唇在剧烈的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刚才那一下太突然,他的整个神经系统还没来得及处理完刚才发生了什么。
后斗上的七个武装民兵,全部愣在了原地。
枪端着,没有一个人动。
他们谁也没预料到这个美国大兵会直接动手。
而且是那么干脆,那么快,那么没有任何预兆。
菲斯克拎着那人的衣领,低头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打电话给我们基地指挥官。”
菲斯克阴阳怪调的说。
“他叫理查德·麦克斯韦,上校,记得报你自己的名字,告诉他,七号检查站的兵,要你们这辆车的过路费,你嫌贵。”
“当然,他会问你车上有什么!”
菲斯克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会告诉你,这钱该交。”
那人的右脸还是正常的颜色,左脸已经肿起来了,高出了将近半个指节的厚度。
他的眼睛,因为失去了眼镜而变得有些茫然,瞳孔在强烈的阳光下收缩成了一个小点,正死死地盯着菲斯克的脸。
菲斯克把抓着他衣领的手松开,往后退了半步。
“或者!”
菲斯克补了一句,“你直接给你们那边的人打,告诉他们,阿富汗A01公路七号检查站,有个美国大兵要你们交六十美元过路费,你被他打了一巴掌,你要投诉。”
他重新把手插回腰带上。
“随你。”
后斗上的七个民兵,枪口已经悄悄放低了。
他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开口,也没有一个人动手。
这种局面,超出了他们可以参与的境界。
两边都是美国人,一边是穿西装打领带的特工,一边是在这里杀人不眨眼的美军士兵……两边都是老爷,还是在摄像头之下他们可得罪不起!
那人站在原地,把左手贴在自己的左脸颊上,感受着那片滚烫的肿胀,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钟。
然后,他侧过头,用一种极其克制的声音,对着货车驾驶室方向说了一句话。
驾驶室里的司机,打开车门,下来,走到他面前,把一个皮质钱包递给他。
那人打开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百元美钞,捏在手里。
他走向菲斯克,把那张钞票递出去,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没有零钱。”
菲斯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卷钞票,数出四十美元,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