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完成了这次交接,动作都非常平静,像是两个在超市收银台前找零钱的普通人。
那人把四十美元攥在手里,重新看向菲斯克。
左脸的肿,已经更明显了。
“你叫什么名字。”
不是问句。
“菲斯克。”
“菲斯克。”那人把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像是在记录一个文件编号,“记住了。”
“我也记住你了。”
菲斯克朝七米外那副歪在沙地里的眼镜抬了抬下巴,“你的眼镜在那儿。”
那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走过去,弯腰把眼镜捡起来。
镜框已经弯了,左侧镜腿和镜框的连接处裂开了一道缝,镜片倒是完好的,只是沾了一层沙。
他把眼镜在衬衫上蹭了蹭,重新架在鼻梁上,歪的。
他没有试图去掰正它,就那么歪着,转身走回货车,拉开助手席的门,上车,关门。
驾驶室里传来一句阿拉伯语的命令。
后斗上的七个武装民兵,依次爬回车厢。
发动机轰鸣,货车缓缓启动,驶过检查站,往巴格拉姆方向去了。
菲斯克目送那辆白色大货车远去,等它完全消失在A01公路的尽头,才转回身。
他从地上捡起刚才按灭的烟蒂,看了看,烟嘴还有两厘米没烧完,重新点上,抽了最后一口。
后面那两辆等待通行的当地小货车,这时候才试探着往前挪。
第一辆停在检查站前,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把两张十美元的钞票递出来,老老实实,一句废话都没有。
菲斯克接过钱,找了五美元零钱回去,抬手示意放行。
他重新走回那块钢板旁边,捡起角磨机,把插头检查了一遍,重新开机。
“嗡!”
切割砂轮重新在钢板表面划出橙红色的火花弧线。
踏马的,就是战区司令来了……那确实不用交过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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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焊的轰鸣刚停下来,菲斯克的耳朵就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不是发动机,是脚步。
而且是跑步。
他把电焊机放在钢板上,拿起搁在一旁的军用水壶灌了一口。
水从嘴角溢出来,沿着下巴滴在迷彩衣领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咕噜。”
菲斯克把水壶盖拧紧的时候,微生物感知网络已经锁定了来人的生物特征。
熟悉的代谢频率。
是那个阿拉伯青年。
上次来换抗生素的那个。
菲斯克把水壶放回集装箱门口,靠在被太阳烤得滚烫的铁皮外壁上,双手抱在胸前,等着。
大约半分钟后,一个瘦长的身影从A01公路旁的土坡后面冒了出来。
还是上次那身装扮,灰白色的传统长袍,头上裹着一块脏兮兮的土黄色头巾,脚下踩着一双已经磨得快要散架的塑料拖鞋。
但和上次不同的是,这个年轻人的脸上带着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