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营业网点在巴格拉姆基地里面!我在七号检查站!中间隔着三十公里的荒漠和一条随时可能有自杀式炸弹车冲过来的公路!”
“先生,我非常理解您的处境。但根据我们的规定,账户争议需要您本人携带有效身份证件和原始存款收据到营业网点进行……”
菲斯克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集装箱的正中央,胸膛剧烈起伏,鼻腔里喷出的气流几乎能吹动面前的灰尘。
四万美元。
没有存款记录。
系统里查不到。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纯粹的、滔天的愤怒。
菲斯克抓起手机,拨通了瘦子的号码。
响了六声。
“……谁他妈……大半夜的……”
瘦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含含糊糊的,像是嘴里塞着什么东西。
大概率是在嚼他那永远不离手的口嚼烟,或者是刚从某种不太合法的致幻状态中被拽出来。
“瘦子,是我。”
“菲斯克?操……你知道几点了吗……”
“帮我去银行查一件事。”
“银行?”
瘦子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那声音通过电话听起来像是有人在往气球里吹气,“你疯了吧,现在凌晨四点半……”
“等天亮了去。我的账户出了问题,四万美元凭空消失了,银行说没有存款记录。你帮我去柜台问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瘦子发出了一声很奇怪的声音,介于叹气和苦笑之间。
“菲斯克……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银行炸了。”
菲斯克的大脑空白了零点五秒。
“什么?”
“昨天早上。”
瘦子的声音突然清醒了不少,像是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终于传导到了电话的另一端,“大概凌晨两点多,一辆装满炸药的皮卡直接冲进了信用合作社的大门。轰的一声,整栋楼的正面墙全塌了。然后冲进去一帮蒙面的,把保险柜撬了,能搬走的全搬走了,搬不走的直接浇汽油点了。”
菲斯克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基地的消防队赶到的时候,整个营业大厅已经烧成了一个壳子。”
瘦子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听说纸质档案全毁了。电子系统倒是有备份,但是那帮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服务器也给炸了。现在,基地银行那边乱成一锅粥,到处都是宪兵和调查人员。”
“存款记录呢?”
“烧了。”
瘦子的回答干脆利落,“听说,低于二十万美元的小额存款记录全没了。昨天晚上,银行贴了告示,说要求所有储户提供原始存款收据来核实账户信息。有收据的,他们会在系统恢复后逐一核对补录。没有收据的……”
瘦子停顿了一下。
“没有收据的怎样?”
“我想想,没有收据的……银行好像不承认。”
集装箱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那五秒钟里,菲斯克的微生物感知网络捕捉到了自己身体内部的一系列剧烈变化——心率从静息状态的每分钟六十二次飙升到一百四十次,肾上腺素分泌量暴增至正常水平的八倍,血压从一百二十毫米汞柱直冲一百八十,全身肌肉群同时进入战斗状态,肌纤维的微观震颤频率达到了他清醒以来的最高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