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蒂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把右手食指伸进了那个创口里。
指尖先是触到了创口边缘的皮肤…………温热,潮湿,被组织液浸润的柔软表皮。
然后指尖越过了表皮层,进入了皮下组织…………这一层薄得几乎不存在,在正常人身上皮下脂肪应该有至少几毫米的厚度,但在菲斯克的腹部,皮下脂肪薄得像一层保鲜膜。
然后…………
指尖碰到了肌肉。
贝蒂的手指停了。
那个触感…………
硬。
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结实”那种硬。
是一种完全不同,超出她所有认知范围,不应该出现在人体内部的硬度。
像是把手指戳进了一块橡胶和花岗岩的混合物里。
她的食指试着往深处按了一下。
按不动。
肌肉纤维像一堵墙一样挡在那里,她的食指能感受到那些纤维的纹理…………一条一条,平行排列,像钢缆一样紧绷的条索状结构…………但完全无法按入。
就像是用手指去戳一块轮胎橡胶…………有一点点弹性,但弹性之下是不可压缩的刚性。
然后她感觉到了更奇怪的东西。
肌肉在动。
不是整块肌肉在收缩…………是她指尖接触的那一小片区域的肌纤维在单独地、局部地收缩。
那些纤维慢慢地收紧了。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拧一条毛巾…………从四面八方…………均匀地…………逐渐加大力度地…………挤压着她的食指。
贝蒂的食指被肌肉夹住了。
不是很紧。但很稳。像是被一个温热,潮湿,有生命的老虎钳含住了一样。
她试着把手指往外抽。
抽不出来。
不是完全抽不出来…………是需要用力。明显,超出“手指从普通伤口里拔出”所需的力度的用力。
“感觉到了吧。”
菲斯克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
“就是这个。肌肉收缩。
夹住了你的手指。子弹进来的时候也是同一个效果…………被夹住了,动不了了。
血管也被夹住了,血流不出来。”
他的腹肌放松了一下。
贝蒂的食指周围的压力突然消失了。
她把手指从创口里抽了出来。
指尖和指腹上沾满了暗红色的组织液,指甲缝里嵌着一小块紫褐色的凝血块。
她把手指举到眼前看了一下…………指腹的皮肤因为刚才被挤压而泛着红色,指尖有一种麻麻,被长时间压迫后血液重新回流的刺痛感。
贝蒂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指。
然后抬起头,看着菲斯克。
他没有骗她。
至少…………关于肌肉密度和物理止血这一部分…………他没有骗她。她亲手感受过了。那种硬度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