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地上的铁茶壶里倒了两杯茶……颜色深红,表面漂着一层碎茶叶……把一杯推到了菲斯克面前。
菲斯克拿起那个没有把手的玻璃杯,吹了吹,喝了一口。
很烫。
很苦。
但在七月午后的阿富汗阴凉处,两个各自背着一身债的男人蹲在一起喝一杯苦茶,这件事本身就有一种超越国籍和语言的默契。
穆罕默德也喝了一口。
“你那个军校……”
“嗯。”
“上了以后能怎样?”
“当军官。拿军官的工资。不用在检查站收过路费。”
穆罕默德把杯子放在了地上。
“那你学费怎么办?”
“慢慢想办法呗!”
穆罕默德看着他。
“你不像是个会慢慢来的人。”
菲斯克嘴角弯了一下。
“你看人挺准。”
穆罕默德低头喝了一口茶。
茶叶的苦味在两个人之间的沉默里慢慢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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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罕默德把杯子放在地上,抬起头看了菲斯克一眼。
“你来这里,恐怕不单单是为了坐在这里陪我喝茶吧。”
菲斯克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分成两股喷出来。
“那几块沙金……是你让阿里来送给我的吧?”
穆罕默德的手指在AKM的枪管上停了一下。
没有回答。
他把烟叼回嘴里,双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膝关节“咔”地响了一声……三十多岁的身体在阿富汗的气候里老化得比实际年龄快十年。
他拍了拍长袍上的灰。
然后转过身,朝村子深处走去。
没说“跟我来”。
也没说“别跟”。
就走了。
菲斯克把茶杯里最后一口苦茶灌了下去,站起来,点燃了一根新的万宝路,跟了上去。
他们穿过了一条窄巷。
两侧的土墙很高,大约两米五,墙顶铺着干草和碎石用来防雨。
阳光只能从头顶那条窄窄的天空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一道明亮的光带,光带两侧是阴影。
穆罕默德走在前面,步伐不快,靴子踩在硬土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