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的壁纸是一张深蓝色的纯色背景,左上角排列着几个文件夹的图标,命名方式全是字母和数字的组合,没有一个用英文单词。
维多利亚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了两下,点开了桌面右下角的一个图标。
一个视频监控软件的界面弹了出来。
画面分辨率不高,大约320×240像素,帧率也低,每秒大约十到十五帧,画面的流畅度介于幻灯片和正常视频之间。
色彩偏冷,灰调重,暗部的细节糊成了一团。
勉强能看清人。
画面里是一间狭窄的洗浴隔间,木板墙围成的大约两平方米的空间,一个莲蓬头从墙壁的上方伸出来,下方是水泥地面和一个排水口。
画面的角度是从上往下俯拍的,大约四十五度。
A-07。
菲斯克的浴室。
维多利亚在菲斯克搬进A-07的第二天就让铂金短发在浴室的木板墙顶部,靠近管线孔洞的位置安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镜头只有笔帽大小,藏在木板的接缝处,外面用同色的木屑填充剂盖住了,不凑到三十厘米以内根本看不到。
信号通过一根细如头发丝的同轴电缆沿着管线的外壁走到了隔壁A-06的天花板夹层里,接上了一个无线视频发射器,发射器的信号频率和基地内部的通讯频段错开了,不会被常规的信号扫描设备捕获。
接收端就是维多利亚的ThinkPad。
画面里还是空的。水泥地面上有一小滩残留的水渍,莲蓬头的出水口挂着一滴水珠,在画面的低帧率下像一颗静止的透明珠子。
维多利亚没有关掉这个窗口。
她把笔记本电脑的角度调了一下,让屏幕朝向自己倾斜了大约十五度,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绕到了桌子的前面,背对着桌沿坐了上去。
桌沿的高度正好到她的臀部下方,她的重心落在了桌面的边缘,双腿从桌前垂下来,高跟鞋的鞋尖轻轻碰着地毯。
她侧过身,把笔记本的屏幕又推了一下角度,让自己坐在桌沿上的时候可以不用低头就能看到画面。
然后她端起了酒杯。
喝了一口。
等着。
音响里的约翰·柯川已经从《Naima》切到了下一首,《CentralParkWest》,萨克斯风的旋律变得更轻了,更散了,像是深夜的中央公园里从某一棵树的树冠上飘下来的落叶,一片一片地,不紧不慢。
大约四分钟以后。
画面里出现了人。
菲斯克的身影从浴室隔间的入口处走了进来。
320×240的分辨率把他的轮廓简化成了一个色块分明的剪影,但两米二的身高和宽阔的肩膀在狭窄的隔间里占据了画面的大部分面积,辨识度极高。
他在脱衣服。
迷彩服的上衣从头顶被扯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深色T恤,T恤也被脱掉了,从下往上撸过头顶。
维多利亚的酒杯在嘴唇前面停了一秒。
画面里的菲斯克从腰部以上完全裸露了。
维多利亚喝了一口酒。
舌尖在上颚的位置碰了一下,把酒液和唾液混合在一起,慢慢咽了下去。
画面里的菲斯克解开了裤腰带。
迷彩裤顺着大腿滑了下去,内裤跟着一起被扯了下来,踩在了脚下。
她的眼睛在屏幕上看到了菲斯克完全赤裸的身体。
像素把所有的细节糊成了肉色的色块,但体积和比例是像素糊不掉的。
莲蓬头打开了。
水流从出水口喷下来,冲在菲斯克的头顶和肩膀上,沿着背部的肌肉轮廓往下流,在腰线的位置分成了两股,一股沿着脊椎的凹槽往下走,一股沿着体侧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