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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时时勤拂拭 他是谁（第1页）

这是一场漫长的追寻。

从家国覆灭，到新王再起，从朝代更迭，到改换新天。余生的后五十年中，昌宗盛始终在寻找吴及。

从青丝到白头，挺直的脊背逐渐佝偻。曾经明亮的眸子变得浑浊，握剑的双手也干瘪枯朽。他奔波在复仇的道路上，有许多次机会他可以手刃仇人，但每次都失之交臂，不断陷入怪圈。

他始终在寻找，找一场不被期待的重逢。

直到西云山的枫叶红了，冰雪化了，游宗观的山门塌了，苗圃中的蝴蝶飞去了别处。直到某天睡去后他再未苏醒，苍老的灵魂游荡到黄泉边，前方出现了两条路：一条通向冥狱，另一条仙音悠扬。

他站在三岔路口，看不清面容的使徒向他伸手：

“来吧，祖师托我接你归坛。”

昌宗盛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应法脉，没有落入幽冥，死地不欢迎他的到来，天国也对他关上了大门。

他回到观音庙，成为了一缕盘踞在废墟中的幽魂。

破败的庙宇无人问津，他的神死在了五十年前的黄昏时。

他不要飞升，也不想轮回转世。

他不愿归坛，也不求大彻大悟。

他要留人间，做阴魂不散的游师。

他想等到吴及。

他不信吴及不来，只要观音庙还在，吴及就必定会回到这里。

等到相逢那天，他一定要亲手结束他的性命。

就算吴及死了，也会有转世投胎的时候，就算他们都不再是自己，他也要等到能碾碎他的机会。

于是他不再去找，他只是等待。等命运给他一个交代，等老天开眼送他得解脱，等到结局落笔那刻，他才能问心无愧地去见庄妙相。

他不能一事无成地见庄妙相。

他必须找到吴及！

——他的仇人，身上总有股清寡的药味。

他的仇人，会用哨音驱使动物。

他的仇人，并未和他有过交谈。但每回远远望见，他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纵然面目全非，纵使受制于人，即便被困在封印重重的法尺中……他也绝不会忘记那个人。

他到死都不会忘记他的声音！

“吴及。”

“吴及……”

“吴及？”

“……”

“吴及！”

“吴及！我找了你五百年！！！”

左明夷猛地睁开了眼睛。

明月高悬于天，耳畔涛声如雷，他躺在滩涂边缘，普渡山的顶峰远在天边。

“嘶……！这是哪里？”

他起身环顾四周，判断出自己被冲了很远，这儿恐怕是小岛的背面，距他坠落的悬崖很有一段距离。

方才所见的记忆仍在脑海中翻涌，他先是稍定心神，随后确认戒指完好，心口的大石就落了地。

入水前最后一刻，他看到司华净也跟着跳了下来，左明夷没找到他，却在浪花中发现了两个激战不休的身影。

其中一人身着紫袍，手持法剑，周身黑雾缭绕，左手不断掐诀，正是已杀红了眼的昌宗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