咩咩一到洛迦山就追蝴蝶玩儿去了,观妙善指着池边的蒲团招呼众人道:“都坐下吧,我们慢慢聊。”
野地清风和畅,池中鱼莲戏叶,端的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景象。
观妙善倒好茶,摆好点心,从怀里摸出了那枚灰扑扑的玉观音。
“此次请各位来,一是想多叙叙旧,二来,也是为探讨这个人的事情。”
莫及。
他为人时作恶多端,现在被封进玉坠,滴溜溜地拎在观妙善手里,倒显得人畜无害得很。
观妙善道:“五百年前莫及设计疫杀平民,其罪行本来没什么讨论余地。但我在查探过程中还发现了另一件事,恐怕与你们的帝君有关。”
“你说紫微?”右成仪惊讶道,“他还在睡觉呢,这又关他什么事?”
“我认为,五百年前的事情应当另有蹊跷。”
观妙善分析道:“你们想,莫家当时早已被抄,莫及回京华时恐怕身无分文。全城撒播疫种、里应外合配合叛军这事,全凭他自己肯定无法做到。”
“后来他又得到长生,更不可能是独自修炼的成果。他身上的图案想必你们也看见了,那是紫微垣的星宿,你们一定很熟悉。”
右成仪冷哼道:“是看见了,太晦气了!他要是还能出来,我第一个出钱帮他洗纹身!”
观妙善被他逗笑了:“那他大概是没机会花你的钱了。总之我虽尝试过深入查探,有关他的事情却总看不真切,想来是有人用了方法隐瞒,他背后的势力并不简单。”
“连您都无法察觉,想必非常人所为。”左明夷思忖道,“会是鬼怪作乱么?”
“管他是人是鬼,我只关心要怎么处理莫及?”
右成仪嚼着素糕嘟囔道:“是把他人道毁灭,还是对他降下神罚?要不先让我踹他一脚吧!我们家明夷当初被欺负得那么惨,说不定也有他搞鬼!”
司华净正喝着茶,抬头看了他一眼。
观妙善接着道:“依我看,当年的动荡必定还有其他主使,如此多的性命,一个王朝的覆灭,岂是某位不堪大任的皇帝,或者揭竿而起的将军个人导致的结果呢。”
“其他人……哦!我知道了,我看那个司严也没少出力。”
一提到司严,右成仪就更火大了,“那小子当年总和明夷作对,后来又假惺惺起兵造反,我提过好多次要给他点颜色看看,明夷总舍不得!”
他扭头对左明夷说:“你要是让我出手,也不会被他欺负成那样。”
“人都死五百年了,你就别总翻旧账了。”
左明夷心道我都还没把他老底翻出来呢,你在这较个什么劲?他扭头问观妙善:“那您接下来准备如何处理莫及?”
观妙善道:“莫及死不松口,我想请冥君出面。”
此话一出,在场众位皆是一愣。
“冥君?是要让他……”
“人间因果,死后得观,莫及虽不肯向我交代,但我想,若是把他送到冥府去审,应当会有突破口。”
观妙善吹了吹茶,淡淡道:“我想继续追查下去,一方面自是为枉死者讨说法,另一方面,也是给妙相一个交代。”
提到庄妙相,其余人都陷入了沉默。
再想到昌宗盛,左明夷心中便升起了一股浓厚的惋惜之情。
若非执念太重,以昌宗盛的天赋,他现在肯定也位列仙班了。
不过事到如今,再去想这些假设没有任何意义。
“怪我,把气氛弄得这么沉重。咱们聊点开心的事情吧?比如,嗯……”
观妙善放下茶杯,视线左右逡巡,似乎是在寻找合适的话题。
很快,他便如发现新大陆一般指着左明夷问:“你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