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瑾桉躲在立式广告牌的后面。
这里是整体楼龄都有二十年往上的旧城区。
墙体斑驳,绿藤垂落,张牙舞爪的树干枝叶遮天蔽日,抚去几分夏日的炎热。
他脱掉了冗余的灰色西装,只留了件挽起袖口的薄衬衫,但还是热,所以把领带和最上面一颗的纽扣也解开了。
“……网红?明星?”
“有可能……要不要去找他自拍一下……”
“诶,人呢?”
旁边咖啡店里有两个小姑娘偷偷看了他许久,都打算鼓起勇气去合照了,再往窗外看去,长身玉立的男人已经不见踪迹。
好像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般。
灰色西装懒散地挂在腕上,晏瑾桉双手插兜,脚步不紧不慢地避开几个人,跟着某道身影进了……菜市场?
他停下脚步。
空气中的味道不算好闻,生腥的水混着各种动物的血,从地里挖出来的蔬菜根上还有着泥,叶片却因高温打蔫。
人头攒动,他加快步伐,好险没把人跟丢。
就是这家菜市场收拾得还算整齐干净,隐蔽物少,不好躲,晏瑾桉拉远了距离,装模作样地挑选。
菜摊上的老板还压低了嗓子问:“唉,你是,那个吧?”
晏瑾桉抬眼,唇角习惯性地掀了点笑:“什么?”
老板又凑近了点,东张西望地找:“就那个,拍综艺啊……瞧你这长相,是恋综?还是美食节目?唉我家这蒲瓜特别好,今早才从吉城地里摘了运来的,你买几根回去,包管抓住姑娘们的胃!”
他越说越激动,晏瑾桉为了稳住他情绪,不得不掏腰包,但才拿出手机,又怕被瞧见似的匆匆撇过头去。
老板见状东张西望得更起劲了。
摄像头在哪呢?摄影师在哪呢?这长得跟什么豆的偶像一样的小年轻在躲的又是谁啊?是不是他在电视上见过的?
但张望半天也没见到个他认识的明星面孔,菜摊老板大失所望,给晏瑾桉挑了两根硕大的蒲瓜,收了钱。
“你们节目啥时候播出啊,提前跟我透个底呗。”晏瑾桉走时,他还不死心地想问点小道消息出来。
但晏瑾桉腿长得跟两根竹竿似的,一跨再一迈,优越背影就消失在人员纷杂的菜市场里。
老板不禁喃喃:“当年曹植要有这步长,还作什么诗啊。”
出了市场,夏季蝉鸣再次轰响,晏瑾桉的领带也脱下来了,摇摇坠坠地和外套一起挂在他的小臂上。
一同摇晃的还有两根肥肥胖胖的绿蒲瓜,是真的鲜,不用使劲闻都能嗅到股瓜果清香,算是炎炎盛夏难得清新的气味。
毕竟,柏油沥青路都快被烤化了。
太阳毒辣,晏瑾桉就是有几分钟没走在绿荫下,白皙面皮就被晒得泛红,额间也渗了汗。
早上出门擦的那点防晒该补了。
可是他身上只有部不太属于他的手机,还有一只走一格卡两下的机械腕表。
没有便携防晒霜,没有车钥匙,没有alpha的信息素抑制手环。
也没有他戴了四年的婚戒。
晏瑾桉磨了磨后槽牙,前方从未回过头的身影烙印在他眼底,漆黑纯净,温吞木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