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晚禾迟疑,“闻大哥,雨势渐大,可要去问这些山村人家借宿?”
闻渡道:“借宿恐连累无辜之人,我去问问附近可有避雨之处。等雨停,我们再继续赶路。”
沐晚禾闻言,嘴角微微一弯,点了点头,“好。”
目光触及他臂膀上的丑陋疤痕,她又道:“闻大哥,一会儿我来问罢。”
有穿着蓑衣的百姓在往村舍赶,闻渡和沐晚禾驾着马并未靠近,隔着雨幕远远停下。
沐晚禾扬声问那人:“敢问老伯,附近可有避雨之处?”
那老伯朝两人瞅过去。
他眼神不好,又隔着一层雨幕,并未看清两人长相,只晓得是一男一女。
瞧那姑娘家的穿着,应是个富贵人家的娘子,男子骑马坐在她后头,将她完全地拢在怀里,胸膛被遮挡,但露出了胳膊,那臂膀上密密麻麻的不知道是什么,像是衣服上的花纹,又有点像伤疤。
但应该不是,是他眼花看错了?毕竟哪有人的伤疤是这样的,像是血肉翻出来结了疤。
这么两个人,也不知怎么跑到这人烟稀少的山村来了。
他好心肠地应道:“前面那一户村舍便是我家,家里只我和老婆子俩,你们可以去我那儿避避雨,顺便喝点儿热汤。”
沐晚禾婉拒,“不用了老伯,我们急着赶路,寻个能避雨的地方躲躲,雨一停就要继续赶路了。”
老伯便作罢,道后山的半山腰上有一座年久失修的破庙,勉强可遮风避雨。
沐晚禾谢过之后,和闻渡驾马走远。
这场雷雨来得快去得快,两人才在破庙待了两刻钟,大雨便停了。
闻渡生起篝火,两人一起烘烤身上的湿衣。
闻渡还好,身上只一条破裤子,可沐晚禾身上的衣裳都湿透了。
思忖片刻,闻渡道:“晚禾,一会儿我去问村民借两身干净衣裳。”
沐晚禾目光掠过他疤痕狰狞的身体,“闻大哥,还是我去吧。”
话刚落,闻渡忽地望向破庙外,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没多久,脚步声渐近,一个村妇朝里头喊道:“我听我家老头子说你们被雨淋湿了,家里正好有几件不要的衣裳,你们若不嫌弃,便拿去穿罢。”
“闻大哥,你坐着别动,我出去看看。”沐晚禾叮嘱道。
她出了小破庙,看到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妇提着一个篮子站在不远处。
那篮子里放着旧衣裳,用一块布巾遮着。
老妇慈眉善目,将篮子里的旧衣裳递给她,“拿去穿罢,别感染风寒了。是我儿子和儿媳的旧衣裳,儿子一场风寒人没了,儿媳妇后来改嫁了,这些旧衣裳我留着也没用。”
沐晚禾愣住,好一会儿之后才伸手接过,“谢谢大娘。”
她一只手抬起,想去拔头上的金钗,可最后直到这大娘离开,她都没有拔下那钗子。
她知道,有时候她的善意会成为别人的催命符。
闻渡见她神情低落下来,问她怎么了。
沐晚禾垂眸,“只是觉得受了那大娘恩惠,不知该如何感谢她才好。”
“的确是个善心人,善心人应该得到好报。”
闻渡未再说什么,和她一起换下了身上的湿衣。
大娘给的衣裳对沐晚禾来说正合适,闻渡穿着却小了,裤子短了一大截,上衣也有些紧绷,但这已经比他原来那条破洞长裤好多了。
沐晚禾不禁打量他。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闻渡穿上衣服的样子,可怖的疤痕被衣物遮掩,他身上那种扑面而来的野性顿时就被冲淡了不少。
“晚禾,饿了么?”闻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