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他亲身体验的全军粗粮、军民同心。
写他亲眼目睹的新式强弩、爆破重器、电光黑棍。
写他亲耳所闻的千里传音、瞬息传令。
写他毕生未见的百辆铁车、钢铁军阵、碾压之势。
写哈萨尔、巴图卸甲归民、安分垦荒、无可指摘。
最后,他落笔写下一句震彻朝堂的结语:
【镇北军已非昔日边军,兵甲之精、器械之奇、军民之固、自给之足、战力之强,远超天朝诸军。西北可安,不可逼;可抚,不可伐。一旦用兵,朝廷恐难制之!】
写完最后一字,王之敬执笔的手依旧微微颤抖。
这不是参奏折,这是劝诫折。
不是立功书,是保命书,是警示朝堂的安民书。
写完奏折,他反复核对三遍,不敢有一字虚言,不敢有一丝偏颇。
他算是想明白了。
顾长亭无意反,是真的。
镇北军只想守土安民,是真的。
可镇北军拥有造反、且能颠覆王朝的实力,也是真的!
次日天明。
王之敬收拾行装,不再有半分逗留,主动前来辞行。
中军大帐内,顾长亭端坐主位,神色淡然。
王之敬对着他深深一揖,礼数恭敬,再无半点钦差居高临下的威压。
“侯爷,本官巡查已毕,今日启程返京。”
顾长亭抬眸,淡淡开口:
“一路顺风。”
王之敬深吸一口气,郑重开口:
“侯爷放心。今日平阳渡所见所闻,本官回京必据实上奏。”
“从此往后,朝堂如何决断,本官不敢干预。但本官必会倾力进言,劝陛下慎待西北,永不轻启边祸。”
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的自保。
他不敢再做那个挑事的棋子,不敢再做帝王猜忌的利刃。
他只想如实传话,让京城知道——西北惹不起,镇北军逼不得!
顾长亭微微颔首:
“甚好。”
“记住一句话。”
“我要的,只是平阳渡数十万军民,能活、能安、能饱、能稳。”
短短数语,落地有声。
王之敬心神再震,重重点头:“本官铭记在心!”
辞别完毕,王之敬带着随行亲兵,快马加鞭,踏上漫长回京之路。
一路西行变东归,心境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