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竣廷没有回答,幽沉的目光就这么看他,一寸一寸,似要将他的骨骼血肉通通看透,再一点点拆吞入腹!
言霜不知道他怎么了,在他怀里稍微一动,却被抱得更紧、更深。
他有些呼吸不过来了……“哥哥,你。。。。。。怎么了?”
直到此刻,谢竣廷的一颗心才稍微安定,而那些疯狂压制、像病毒一样无限繁殖的念头,终于彻底决堤失控。
他后怕地想,如果没有找到他呢?
言霜被一言不发的谢竣廷带回了车里,透明的车窗缓缓升上,将一切喧闹隔绝在外。
所有人都在远处等候,水生也被陈平领着,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法脱开,他努力抻着脖子,小脸担忧地看向车子。
往日有些迟钝的少年,在这种诡异的安静中感到不安,湿润的眼眸望着自己,小声唤道:“。。。。。。哥哥?”
自、欺、欺、人——
谢竣廷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他在嘲笑自己从一开始就做错了,错得很离谱。
是的,他喜欢他。
就算他竭尽全力去压抑、掩盖,也并没有改变一丝一毫。
天底下没有哪条法律写着喜欢一个人是有错的。更何况,他们相识的时候,言霜还不是他所谓的“弟弟”。
谢竣廷很冷静地想。
为什么上天要将他送到自己身边?为什么要让他们相遇?
又为什么偏偏让他喜欢上他?
谢竣廷盯了片刻,危险地眯了眯眼,终于,手指轻轻碾了一下他的唇。
触感柔软得像一块温热的丝绸。
其实很久很久之前,他就想这么做了,原来、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他目光幽沉得像一泓深潭,看似表面平静,底下早已掀起惊天巨浪。
言霜觉得眼前的谢竣廷有些陌生,唇瓣传来指腹的触感,引起一阵酥麻战栗,他想躲开,下颌被指节轻巧地扣住,忽然,他看见哥哥很轻地笑了一下。
“霜霜,我刚刚做了一个决定。”
少年茫然不解:“什么?”
谢竣廷掌心轻轻贴上他的脸颊,猝不及防地俯身——
这个距离太近了。
极具侵略性的沉炽呼吸拂过言霜额发,像是野兽一点点巡视自己的领地,在鼻尖相触之前停了下来。
他将少年眼中的惊诧和惊慌尽收眼底,温和笑笑:“没事,我们回家。”
。。。。。。
回家的路上,言霜一直在想事情。哥哥刚刚的怪异行为仿佛只是错觉,他很快变回了原本的谢竣廷。然而他太累了,开始昏昏欲睡,眉头拧着像是陷进了梦里。
他确实被梦魇缠住了,回到谢宅时依然没有醒过来,浑身都是冷汗。
谢竣廷将人从车里抱出来,径直往门里走。
正厅里,谢世青和几个堂兄弟还惴惴不安地候着,一见到谢竣廷抱着言霜进来,几人顿时站了起来,脸色刷白。
谢世青磕磕巴巴地迎上去,一颗心掉到了谷底:“大哥……言霜怎么了?是不是在外面出了什么事……”
谢竣廷语气很冷:“人找到了,没什么大事,你们几个回去闭门思过。”
谢世青张了张嘴,和其他几人对视一眼,默默退到了一旁。
言霜走丢这件事,根本瞒不住谢梦澜,见几个男孩垂头丧气地回来,急得像热锅的蚂蚁,就猜到是出了什么事。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谢梦澜只拍了拍世青的肩膀:“人没事就好,时间不早了,你们几个还是先回家。”
谢世青耷拉着脑袋,连声认错,魂不守舍地回家去了。
谢竣廷一路抱着人往南小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