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序收回视线,看见言霜的模样吓了一跳:“小霜,你怎么哭了?”
少年闻言有些呆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片湿凉。
烟花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言霜抿了抿唇:“想家了……”
也想……
那个没有血缘但是对他很好很好的哥哥。
那个“欺负”他的哥哥。
他曾经迫切想离开,却仍止不住想念。。。。。。的哥哥。
吉隆坡,谢宅。
庭院里的名贵植被香气幽沉,处处都挂满了喜庆的织金红灯笼,栏杆也挂了飘逸的红绸。谢梦澜忙碌地指挥着佣人们进进出出,摆供品、贴春联,准备宴席。
席间也有叔伯和小辈问起言霜,谢梦澜和谢世青几人听了神色一僵,下意识看谢竣廷。
收到言霜报平安的信后,谢竣廷恢复了往常的沉着冷静,一袭贵重精良的暗纹西装,黑色短发尽数向后梳起,深邃矜冷的骨相在夜色下格外优越。
谢梦澜正要打圆场,却听见谢竣廷温和笑笑,语气如常:“弟弟一时贪玩,所以赶不回来过年,劳叔伯们关心。”
见他这样说,其他人也就不再追问,继续说笑着举杯。
饭后,谢家小辈排着队来领红包,谢竣廷一个个发了。
一溜儿的“谢谢大哥”。
谢静宜在宋家吃了年夜饭,又溜了回来,一进门便笑嘻嘻地伸手:“大哥,我的红包呢?”
谢梦澜笑她:“都出嫁了还讨红包,赶紧生个一儿半女,让我抱抱。”
宋聿之连忙笑说岳母别催,静宜还小,不着急。
谢竣廷给谢静宜发完红包,略坐了一会儿就起身说先回去了。
谢梦澜想留他多说两句,到底没开口。
他如今依旧住在别墅里,言霜留下的一切事物都没有动过。
红包他准备了很多,最大一封是给言霜的,其他人的加起来不如他的十分之一。
糯米糍身上穿了一件很喜庆的小衣服,是别墅里的佣人阿姨做的。
谢竣廷揉了揉它的脑袋,走到阳台,远处的夜空被烟火点亮。
他站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小乖,新年快乐。”
*
林知序的碾米厂生意越做越大。
不久后结识了一位在新加坡做贸易代理的潮州人,需要定期亲自新加坡签合同、代理对账。对方见过言霜两次,对他的能力很是赞赏,一直想挖他过去帮忙。
可惜一打听,知道是林老板的弟弟,只好作罢。
往来新加坡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林知序索性在那边设了个办事处,言霜和几个伙计也跟着过去帮忙。
新加坡到底是东南亚的转口大港,华商云集,做账的需求比曼谷更大。
只是学徒实在难招,来去几个都不顶用,言霜常常忙到深夜。
虽然忙碌,他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充实,毕竟忙起来没空想别的。
后来总算招到一个学徒,叫何岁,也是福建泉州人。十五六岁的少年,看着瘦小,长得却很机灵。
他爹在林知序的碾米厂工作,前阵子托人把儿子荐进来,说这孩子识得几个字,算盘也打得不错。
言霜让他试着做了两天,看他条理清楚,错处也少,便留了下来。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何岁嘴甜,手脚也勤快,天生就是做小助理的料。
每天早早来把账房扫干净,烧水沏茶,也很好学。
就是话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