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伴“啧”了一声。
“果然是有钱人,流水一样的食物往里送,一口不动就退回来。”
莱佛士酒店上下都晓得,这几天总套住着的就是那位报纸上的谢先生,赫赫有名的马来亚锡矿大王。
一掷千金包了最好的套房。
随行带的人日夜轮值守在走廊两头,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服务生有些走神,想起方才不小心瞥见卧房里的场景。隔着不大的门缝,其实看不太真切,只隐约看见那位谢先生坐在床边,压着声音在低低哄人。
床上的人像是闹脾气,把自己整个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点白皙的侧脸。
谢先生想靠近亲吻他的脸,那人一个翻身躲开了。
他这回终于看清了,被子里卷着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少年。
服务生回过神,扯了扯同伴的袖子:“行了行了,赶紧走吧,有钱人的事不要多嘴。”
谢竣廷坐在床边,轻扯被子,露出蜷成小虾米一样的少年。
言霜总算正经穿上了衣服。
换了套月白色的居家衫,料子用的是极软的细棉,穿在身上轻软舒适,像一颗散发着柔光的小珍珠。
谢竣廷站在床边,掌心抚着他的脸颊,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失而复得的宝物就应该这样,金尊玉贵地被他娇养着,吃的、用的、穿的都要是最好的,一分委屈都不必受。
陈平带着一行人把东西送到酒店套房时,衣架鞋盒配饰盒摆了一屋子,不知道的还当是进了百货商店的橱窗。
新加坡颇有名气的成衣店都被一位神秘大客户横扫,衬衫长裤、睡衣外衫,从料子到剪裁款式都要顶好的。
老板一边笑得合不拢嘴地开单,一边感叹开张吃三年。这种手笔,估计是哪个富商家的小少爷要置办衣裳。
剩下的衣服让人专门整理收纳好,陈平办完事片刻不敢停留,带着人离开了套房。
言霜赌气又把被子扯了回去,将自己裹得更紧,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谢竣廷唇角微抿,语气依旧温柔。
“霜霜不喜欢吃酒店的东西,哥哥让人出去给你买别的。”
被子里瓮声瓮气:“我不吃,买什么都不吃。”
谢竣廷:“就因为哥哥不让你做事务所,所以你要跟我闹绝食?”
陈平带着人上去看过那间事务所,一间临街旧楼隔出来的两间房,地方又破又小,接触的人也鱼龙混杂。
每每闭上眼,想到少年在昏暗的灯影下埋头理账,挣那点微薄的工钱就觉得心疼。那些人算什么东西?
给言霜提鞋都不配,竟敢让他理账。
谢竣廷太阳穴突突地跳,深呼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一些。
“霜霜若是觉得无聊,回了吉隆坡哥哥给你开个店玩,请人打理,心情好了就去店里看看,什么都不用你劳心。”
“我就对这个有兴趣……”少年在被子里动了动,闷闷的,“而且钱再少也是我自己挣的,我还给你和伯娘买东西了。”
不稀罕就拉倒,早知道不买了!
谢竣廷沉默了一瞬,并不想和他争执。
“小乖能证明自己有挣钱的本事,哥哥很欣慰,但没必要这么辛苦。”
这世上赚钱的法子多的是。
到了谢家这个份上,每一秒流转的财富,都够普通人挣一辈子。
在他眼里,弟弟那个所谓的会计事务所,实在是吃力不讨好。
若只是为了挣钱,那就更不必了,他所拥有的一切,本就是言霜的。
言霜不说话了,一副抗拒到底的态度。
他已经两天一夜没正经吃过东西,水也不肯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