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楹点点头:“我去看看孟兄。”
在场诸人白日里都见过萧楹带少数缇卫镇压住沸反暴民的英武风姿,连忙给他让路,萧楹走到孟致榻边看了一眼,问大夫:“怎么样了?”
大夫说:“失血太多,好容易保住了性命,但烧得厉害,不知何时能清醒。”
萧楹心说,有些麻烦。
他试着凑近唤了一声:“孟兄?”
孟致胸前挨了一刀,险些穿透肋骨。
他意识有些混沌,能听见耳边嗡嗡声响,却听不清,更睁不开眼,不知身在何处。
但迷茫中,他嗅到了一丝熟悉的香气,是新沐后淡淡的皂角香,清新淡雅,像是某个人发间和颈间的香味。
想起来了,是他的妻子窈贞。
意识里拨开一丝亮光,孟致的呼吸逐渐清晰,他眼皮仍沉重地抬不起来,但是怕那人要走,所以急切地嗫嚅着嘴唇,想要将她唤住。
萧楹侧耳:“孟兄,你说什么?”
她的香气更明显了。
孟致使尽浑身力气,才发出了一点很轻的声音:“贞娘……别走……”
萧楹的眼神瞬间冷了。
他扫视着脸色苍白的孟致,一时竟有些遗憾那暴民的力度不够狠。
心说,惦记别人妻子,死了也活该。
第44章动摇:舍不得萧楹。
孟致重伤昏迷了两天才醒。
守在孟家的人都动了,或四散去报信,或围上来诊问。
孟致满是血丝的眼睛在人头中慢慢转了一圈,然后又疲乏地合上,期待的心也无力地坠落。
没有贞娘。
之前感受到的她的香气,似乎只是一个梦。
过了一会儿,他问:“敏儿呢?”
程夫人扶赵氏近前,她说:“敏儿还在崔夫人处,自前两日带去拜神,再未还回来。”
孟致昏迷时,混沌想起贞娘幼时,敏儿的模样随她,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忽然想跟敏儿说说话。
“劳烦弟妹……”
他说话时牵动得伤口疼,“带敏儿回来吧。”
程夫人早有此意,打听了崔公子夫妇住在稽查司署院,立刻就动身前去。
下人通禀程夫人来意时,窈贞正和敏儿一起描红学写字,瑶光在一边赏玩窈贞绣的荷包。
窈贞不方便露面,瑶光起身道:“我去回绝她,就说你带敏儿赶早摘莲蓬去了。”
窈贞望着瑶光的背影,眉间浮起淡淡愁绪。
这两天白日里守着敏儿,夜里又有萧楹相伴,他们像是寻常的一家三口,此中美满如在梦里。
但梦有醒时,窈贞明白,敏儿如今还是孟家的女儿,这强行拼凑的相聚,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
约一炷香后,瑶光回来了,脸色不是很好:“她倒是走了,说过午再来接。”
窈贞:“看来今日是非要将敏儿接走。”
瑶光:“说什么父亲重伤,女儿没有在外游逛的道理,要敏儿回去父亲榻前尽孝,她一个小姑娘能帮什么忙?无非是做样子沽些孝名,将来好给程家添光罢了!”
“重伤?”
窈贞惊诧后又想明白了,难怪隔了两天才来要敏儿,难怪三郎这两日忙到夜深。
父亲重伤,她的确没道理再霸着人家女儿,毕竟对外她只是干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