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一点,王不逾是一个方方面面都很传统的人,离静宜在情感上的需求还差得很远,所以他需要有一个打破重建的离婚期,来反省什么是该表达的,绝对不能在婚姻中省略的。
这本不是很长,婚礼后不久就会离婚,静宜不可能一直主动。
大家九月快乐。
第30章
刚走下楼,表姐就招呼纪静宜吃晚餐。
晚风吹在脸上,凉凉的,裹着海水的咸意,拂过椰林枝叶,沙沙作响。
泳池边摆了张长桌,哑光米白的桌布,银器擦得雪亮,烛光在桌上投出一圈光晕,和泳池水面上那层浮动的粼光,遥相呼应。
主菜是现煎的和牛,配黑松露酱汁,火候拿捏得恰好,外层微焦锁汁,内里软嫩,搭配了烤制的深海大虾,焗口蘑,清爽的凯撒沙拉。
康儿已经从泳池里起来,换了衬衫和小西裤,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
“挺有样子的么你,”
纪静宜走过去,坐下,笑着拨了下外甥的脸,“在学校有没有招惹女孩子啊。”
“妈妈,”
康儿扭头跟慧真告状,“小姨又说这些不着边的话,我不喜欢。”
慧真无奈地嗯了声:“妈妈说她,怎么能这样问小朋友呢,等回去以后,我们还要告诉小姨父。”
“告诉小姨父没用,”
纪静宜笑,仰头喝了口红酒,“他只会说,好,知道了,根本不解决你的问题。”
慧真身上拢着羊绒披肩,坐在餐位上,端酒杯的姿态温婉优雅。
她喝了口酒,又低头切牛排:“也许人家给你解决了,你并不知道。”
纪静宜说:“那就是他不对,做都做了,怎么还不让知道?君子论迹不论心的道理,他一拿笔杆子的,还要别人来跟他讲啊。”
靳慧真沉默了几秒,说:“不是所有的人,都会把心里的话挂在嘴边,况且有些话,也不是那么好出口。”
“你是在说你自己吧,姐,”
纪静宜放下刀叉,倾身往前,顾忌外甥在,没直接说名字,“就那个人,你要和他过得不开心,分开算了,哪有那么多大局好顾,你可不可以考虑下你自己。”
“我要考虑什么?”
靳慧真也轻声问她,但又好像不需要答案,她说,“我三十好几了,父母健在,钱几辈子都花不完,夫家鼎盛,还有个可爱的孩子,人生能到这样,已经很美满了,不该再有别的欲望,再要就太贪了。”
就是这样。
生活中有一种很隐秘,几乎人人都体验过的压迫,就是对齐内心的期待。
在成长过程中,耳边会有许多道声音告诉你,必须要有一份拿得出手的工作,找一个有头有脸的对象,生几个乖巧伶俐的小孩,这样才算是风光,是体面,是没掉队。
现成的范例遍地都是,推动着所有人往前走。
纪静宜哼了声:“你真觉得美满,就不会做这么多心理建设,不停地说服自己了。
我看呐,你和王不逾是一种人。”
她顿了顿,不知道王不逾在心里,是不是也常这样,用无数的好处和实惠,来验证他们婚姻的合理,存在的必要,然后回家来,忍让关于她的一切。
“哪种人啊?”
靳慧真笑着问。
纪静宜说:“把这一大家子的期望看得比什么都重,到了自己身上,就无欲无求的。”
靳慧真摇了摇头:“人怎么可能无欲无求,不过是自我的想法被忽略,被轻视得太久了,每次讲出来都得不到满足,慢慢也就不提了,谁再问起来,就变成了惯性否认,说没有,我什么都不想要,不喜欢。”
纪静宜切牛排的动作停下来。
她又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王不逾也是告诉她,他任何的兴趣都没有。
生命里其他使命太重,就没有足够轻盈的空间留给自己,留给爱了。
等她回过神,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靳慧真已经摁住儿子的手腕,在教他握叉拿刀。
她听见慧真温柔地说:“坐姿端正,不管家里还是家外,用餐的时候,多照顾身边的女士,要有绅士风度,主动礼让,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