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根看得眼角直抽:“这也能把出来?鸟的脉在哪儿啊?”
“嗯……”
老君沉吟,眉头微皱,“灵力流转滞涩,经络有三处淤堵。体内水火失衡,阴盛阳衰……”
他顿了顿,睁开眼,一本正经地总结:“湿气稍重。”
阿根忍无可忍:“您老靠谱点啊喂!这跟湿气有什么关系!”
“好吧好吧,开个玩笑罢了。”老君摆摆手,眼中笑意不减。
他松开夜鹭的爪子,转而将手掌虚按在鸟背上。
银白色的灵力如涓涓细流,自他掌心渡入夜鹭体内。那光芒温和而纯净,带着草木清香与岁月沉淀的厚重感。夜鹭浑身羽毛微微竖起,眼中闪过一丝舒适。
“先给你一点试试,多了怕你虚不受补。”老君解释道,“你这身体现在像个漏底的桶,灌太快反而留不住。”
灵力注入持续了约莫半盏茶时间。
然后,在几人期待的目光中,夜鹭张了张嘴。
起初只是试探性的开合,随后,某种变化发生了。
灰蓝色的羽毛开始泛起微光,鸟身轮廓如水波般荡漾。
抽条,拉长,骨骼舒展的细微噼啪声在寂静的阁楼中清晰可闻。羽毛褪去,化作衣衫;鸟喙收缩,形成五官;爪子变长,成为四肢——
眨眼之间,一名少年立于原地。
灰蓝色长发如瀑垂落,发梢还带着些许未完全消散的羽毛质感。赤色眼瞳如浸血的琥珀,在阁内萤火光芒下流转着妖异光泽。
他身材修长,约莫十六七岁模样,穿着一身简便的劲装,袖口和衣摆绣着银色水波纹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脸——五官精致得近乎锋利,眉宇间却带着某种鸟类特有的、警觉而敏锐的神态。
小黑仰着头,嘴巴张成圆形,好半天才干巴巴挤出一句:“我……我还以为你是学不会化形。”
自从成为无限的徒弟后不久,他就认识了夜鹭,从鸠老带回这个“徒弟”开始,夜鹭就始终以鸟形示人。
吃饭,睡觉,修炼,连做恶作剧后被鸠老追着打的时候也是扑腾着翅膀逃命。
小黑一度以为,夜鹭是真的不擅长变化之术。
“他不是不会,是不愿。”
老君毫不意外,收回手掌,悠悠道,“鸠老教了他不下百种化形法门,从最简易的障眼法到高阶的拟态术,他一样没落下。但他就是不肯用。”
老人看向夜鹭,眼中透着了然:“妖怪化形,本质是对自我认知的投射。你过去不肯化人,是因为不认同‘人’这个形态,也不觉得有必要。”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下来:“但现在你愿意了。看来,在提瓦特遇到了足以让你改变认知的人或事?这是好事。你师父若是知道,怕是要感动落泪了。”
“……”
阿根心想,感动落泪可能夸张了点,但鸠老绝对会激动得绕会馆飞上三百圈然后逢妖就炫耀“我徒弟终于开窍了”。
夜鹭眨了眨眼。
他没有回应老君的推测,而是直截了当地反问:
“所以,怎么回去?”
声音清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质感,只是语调略显生硬,像是很久没用人声说话。
老君摸摸下巴,细细打量着眼前这难得的人形,嘴里嘀咕:“这么心急?”
他算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
夜鹭给他的印象始终是:懒散,随性,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儿。修行?随缘。学习?看心情。打架?嫌麻烦。
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蹲在河边发呆,或者找个树杈睡上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