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回到公司,我打开了车库的监控。
我跟自己说,我是看看她到没到。
办公室那一路。黑皮沙发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一件黑冲锋衣,他的。黑棉布裙子从冲锋衣底下露出一截,两只光脚搁在沙发扶手上。
我妈。
她没回家。她回的是这儿。
他从门外进来,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缸子,冒着热气。
他在沙发边上蹲下,把缸子递过去。
我妈撑着坐起来一点,接过去,吹了吹,喝了一口,皱起眉头。
“红糖放多了。”
“阿芬煮的。她说取环的都喝这个。”
我妈又喝了一口,把缸子还给他,躺回去了。
他没走。他在沙发边上坐下,把手伸进冲锋衣底下,伸到她小肚子上。
隔着那条黑棉布裙子,他的手掌平平地贴在她小肚子上,贴在那道疤上,不动,就那么捂着。
他那只手大,一捂,从她的肚脐底下一直捂到那丛毛上头。
我妈闭着眼睛。
“……热的。”她说。
“嗯。”
“别往下。”
“两个礼拜,”他说,“我数着呢。”
我妈闭着眼睛笑了一下。
他的手就那么捂着,捂了很久。画面右下角的时间一秒一秒地跳,他一动没动。
那道疤是生我留下的。唐阿姨看着划的。今天上午,林栀的左手也按在那儿。
我把app关了。
……
那天夜里,我在她家。
唐阿姨晚上回来,煮了一锅面,三个人吃。
老顾又是夜班。
唐阿姨换了家居裙,灰的,宽的,在家里没穿胸罩,坐在饭桌那头,两只胳膊搁在桌上,那两团就压在胳膊上头,压得往两边溢。
她吃两口面,看我一眼,吃两口,又看我一眼。
“小屿,”她说,“你妈这两年,跟谁走得近?”
我嘴里的面咽了一半。
“……所里的人吧。”
“所里的人。”唐阿姨说。
她拿筷子挑着面,挑起来,又放下。
“她今天跟我说,避孕药用不着。”她说,“四十六,月经还准,用不着。你妈那个人,一块钱的账都要算三遍,这笔账倒不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