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了衣服,灰色的家居裙,外头罩着那件灰开衫,头发湿着,拿一个抓夹胡乱夹在脑后,眼镜戴回去了。
她在烧水,背对着我。
家居裙底下没穿胸罩,她一抬胳膊去够橱柜,两只奶子在棉布里一坠,奶头还硬着,把棉布顶出两个点。
她弯腰从冰箱底下拿东西,裙子往上一提,大腿后头一道红印子,是床单的褶压出来的。
灶台上搁着一包利群,一个塑料打火机,绿的。
“拿着。”她没回头。
我拿起来了。
“揣兜里。回屋躺着。”
我往主卧门口看了一眼。
床铺好了。
那条被子叠成了一块方的,四四方方,边是边,角是角,搁在床尾,跟豆腐块一样。
我爸的睡衣叠好了,搁在我爸的枕头上,叠得比我爸自己叠得还整齐。
床单抻得一个褶都没有。
床头上那张婚纱照,正了。
床头柜上,小爱音箱旁边,那枚婚戒不在了。
我看了一眼我妈的左手。
戴着。
我回屋躺下了。被子还没掖好,玄关那边“咔哒”一声。
“小屿——!曼曼——!我回来啦——!”
……
我爸拎着两个塑料袋进门。一袋雪梨,一袋冰糖,还有一袋,是一盒止疼药。
“曼曼!”他换上那双蓝拖鞋,“头还疼不疼?”
“好点了。”我妈在厨房说,“睡了一觉。”
“怎么开着窗?这么冷!”
“屋里闷。透透气。”
“病人不能吹风!”我爸说着就去关客厅的窗,关完了,又往主卧走,“我换身衣服。”
他进了主卧。
我躺在床上,听着他在隔壁走动。衣柜的滑轨“哗啦”一响。
然后他不动了。
“……曼曼。”
他的声音从主卧里出来。
“屋里怎么一股烟味儿?”
我在被子里,后背一下子全湿了。
“利群?”我爸说,“这么冲,是利群。”
厨房里,水开了,壶“呜呜”地叫。
“你儿子。”我妈说。
她一点没停。比我爸问得还快。
“他在我屋里抽的。我回来的时候正撞上,窗户就是给他开的。”
我屋的门“砰”地让人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