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过了多久?
一年?两年?
如今竟从女儿口中听到“换一个”
的话来。
贺冬禧不再多言,只是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将父母惊疑不定的神色尽收眼底。
贺惟沉吟片刻,先行开口,“冬禧,陆见深再不成器,终究是陆家的人。
陆家如今与我们合作紧密,许多项目盘根错节……不看僧面看佛面,眼下还是让他在家里待着吧。”
她转向宋无,“你往后多费些心,好好管教。
我倒要看看,这块朽木,还能不能雕出什么花样。”
贺冬禧听着,心下了然。
果然如此。
利益权衡,家族脸面。
母亲的态度再明确不过。
她方才那话,也不过是顺势一探。
答案既明,便无需再多言。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离婚这事,终究还是要自己出手。
她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便放下茶杯,起身,“今天事少,我回房歇会儿。”
说罢,也不等父母反应,便转身朝屋内走去。
推开主卧房门时,贺冬禧几乎要气笑了。
陆见深趴在地上,撅着屁股,低着头,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划动,神情专注,连她进来都未曾察觉。
贺冬禧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
此刻浏览器展开的页面上,加粗的标题正是——《联邦宪法第四章第二十六条:Omega在婚姻中的权利与义务》。
她的喉间溢出一声嗤笑,“找到你想看的了?”
“啊——!”
陆见深吓得浑身剧震,惊叫出声,手机差点脱手飞出。
他惶然转头,对上贺冬禧似笑非笑的眼睛,脸色刷地变白,结巴道:“你、你进来干什么?!”
“这么怕我?”
贺冬禧挑眉,“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是我的合法伴侣吗?正当夫妻,同处一室,我能对你做什么?”
语罢,贺冬禧不再看他,径自走向衣帽间。
难得清闲,她想着换身舒服的衣裳,再午睡一会儿。
片刻后,她穿了一身丝绸睡衣出来。
墨绿色的真丝,光滑如水,贴合着她玲珑的曲线,腰间系着同色的系带,尾端垂落,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陆见深见她出来,梗着脖子辩驳,“我当然看到了,你说的那些破条款,我看得一清二楚。
联邦宪法虽然规定了Omega的生育义务,可我为你怀过孕,为你流了产,你怎么就这么蛇蝎心肠,对我的死活不管不顾?”
贺冬禧只觉得他的话惹人发笑。
之前的世界里,他怎么对待自己的,倒是忘得一干二净,现在倒会站在弱者的视角替自己声讨。
她朝陆见深走来,步履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直到那抹墨绿的身影完全笼罩下来,陆见深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寒意窜上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