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见深浑身一颤,寒意从脊背窜上天灵盖。
贺冬禧看着他经不住吓的模样,脸上的那点玩味褪得干干净净,“看来你也不算太蠢,还知道去查宪法。
既然查了,就该清楚,一个无法履行职责的Omega,在婚姻里毫无价值。”
她倾身,用手掌随意地拍了拍他的脸颊,“所以,赶快把离婚协议给签了。”
“现在签,你我之间,还能保留最后一点体面,好聚好散。”
“若是你非要拖着,把事情闹大,”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到时候,身败名裂,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的只会是你自己。”
“听明白了吗?”
她的指尖在他的脸颊流连,带着狎昵的残忍,语气却依旧是温温柔柔的调子,“听到我说的话了吗?嗯?”
陆见深吓得心脏紧缩,既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可当“离婚”
“净身出户”
这些字眼再次钻进耳朵,被逼到绝境的愤怒和不甘,还是冲破了恐惧的牢笼。
“不……”
他摇头,拼命摇头,“你休想……犯错的是你!
凭什么要我净身出户?凭什么!”
贺冬禧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耐心,彻底消散。
她眸色一沉,戾气横生,下意识地,攥紧了系带的另一端——
只要用力一扯。
那根漂亮的系带,就会变成致命的绞索。
勒断他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气。
可电光石火间,另一个念头压过了暴戾。
为这么个东西,脏了自己的手?
不值得。
贺冬禧只觉索然无味,原本还想午睡的心思也彻底淡去,懒得再在这里多耗一秒。
她松开手,没再看床上的人,径直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砰——”
房门合拢。
陆见深僵硬地坐在床上,过了许久,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瘫软下去,颈间的系带松垮地垂落。
他无处可去,也无路可退。
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陆见深被这突兀的声响和光亮惊得浑身一颤。
屏幕上,跳跃着两个他熟悉又陌生的字——父亲。
父亲?
是……爸爸?
被绝望冻住的思绪,像是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嘶啦一声,冒起带着痛楚的白烟。
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急切地抓过手机,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两个字。
他还有家。
他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