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还客气?”
贺冬禧轻笑,拿起外套和手包,“问你也是白问。
我知道附近有家餐厅不错,安静,适合谈事情。”
她说着便朝外走去,谢时珩望着她的背影,不再多说,快步跟了上去。
餐厅环境雅致,灯光柔和。
靠窗的位置,能看见窗外渐次点亮的灯火。
酒菜上桌,谢时珩很自然地拿起酒壶,为贺冬禧斟酒。
贺冬禧的目光顺着他的动作,落在那只执壶的手上,手指青葱,骨节分明,随后,不经意间,落到酒瓶上。
灯光折射,勾勒出他的轮廓,少了直视时的清晰,却多了几分朦胧的柔和。
鼻梁的弧度,下颌的线条,甚至那专注时微微抿起的唇,都在那晃动的、琥珀色的酒液里,显出别样的韵味。
没有陆见深那种极具冲击性的俊美,也没有沈霁川那般外露的张扬锋芒,他的好看是收敛的,沉静的,像水墨画里远山的黛色,不争不抢。
“贺总,请。”
谢时珩斟好酒,将杯子轻推到她面前,才为自己也倒上一些。
贺冬禧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嗯,”
她放下杯子,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刚才说,供电系统的备选方案里,我们的最大问题是产能?”
“是的,”
谢时珩的注意力回到了正事上,神色认真起来,“短期供应可以保证,但如果园区按二期规划扩张,我们的扩容速度可能跟不上。
所以我觉得,或许可以考虑引入一个备选,形成梯队……”
他们聊着方案的细节,偶尔也会跳出公事,闲聊几句。
谢时珩话不算多,但每次开口都言之有物。
见惯了名利场中那些浓墨重彩、张扬恣意的人物,如同盛宴上琳琅满目的珍馐,鲜活刺激,却也难免让人疲于应对。
而眼前这人,安静,稳妥,倒像是盛宴过后,恰好递到手中那一碗温度合宜的白粥,不惊艳,却妥帖暖心。
这念头让贺冬禧微微一哂,摇了摇头,将杯中残酒饮尽。
就在这时,贺冬禧的手机屏幕亮起,她抬眼看去,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贺秋寥。
“喂,哥?”
她习以为常地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道微哑的女声,“喂?是冬禧吗?”
贺冬禧的心,在听到这声音的刹那,毫无预兆地往下一沉,“嫂子?你怎么用我哥的手机?我哥呢?他怎么了?”
手机另一端的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有推车的滚轮声和模糊的广播。
陈江的声音穿透这些噪音传来,“你哥他……突然要生了。
我已经把他送到了医院,现在在产房里。”
“要生了?!”
贺冬禧脑子里“嗡”
的一声,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太急,手肘撞倒了旁边的高脚杯。
琥珀色的酒液泼洒出来,在浅米色的桌布上洇开一大片深痕,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预产期不是还有好几周吗?怎么回事?医生怎么说?我哥他现在怎么样?!”
“具体……我也不清楚。”
陈江的声音隔着电波,听起来有些远,有些飘,“他突然说肚子疼得厉害,送来医院一检查,宫口已经开了,就直接推进产房了。”
“我马上过来!”
一直安静坐在对面的谢时珩,看着贺冬禧褪去血色的脸,和那双被恐慌填满的眼睛,他上前半步,沉声唤道:“贺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