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我哥他提前发动了,在医院……”
贺冬禧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抓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我陪您去。”
谢时珩没有任何犹豫,果断转身,朝不远处的侍应生打了个结账的手势,“您刚才喝了酒,不能开车。
这个时间路上车不多,我们打车过去。”
他说着,已利落将贺冬禧慌乱中落在座椅上的手包拎起,“这边走,贺总。”
——
医院走廊长得似乎没有尽头,顶灯洒下惨白的光,均匀地涂抹在光洁如镜的瓷砖上。
贺冬禧只觉得周遭安静,静得只能听见自己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声,又一声,敲得人心头发慌。
贺冬禧小跑着,终于来到产房门口,门外的蓝色塑料长椅上,一个人影孤零零地坐着。
是陈江。
她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头来。
“嫂子!”
贺冬禧的呼吸因为疾走而有些急促,“我哥怎么样了?进去多久了?医生有没有出来说什么?”
“进去四十多分钟了。
宫口开得快,送来就直接推进去了。
医生还没出来。”
“怎么会这么快?”
贺冬禧的心揪得更紧,“之前一次产检,不是说胎位很好,至少还有半个月吗?”
“不知道。”
陈江打断她,“等医生出来才知道。”
贺冬禧看着她这副漠然的样子,一股莫名的火气窜上心头。
但她没时间,也没心思此刻去深究陈江这异乎寻常的平静下到底藏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里,那扇厚重的门后,突然传出一声压抑的痛吟。
“嫂子,我进去看看他。”
陈江再次转过脸,看向她。
“不行。”
她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贺冬禧愣住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
“他是我的Omega。”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锁住贺冬禧睁大的眼睛,继续说道:“我不想让任何别的Alpha看见他的隐私。”
“哪怕是你,是他的亲妹妹,也不行。”
贺冬禧张了张嘴,质问在舌尖翻滚。
“现在生死攸关,你跟我谈Omega的隐私?这是什么年代的糟粕观念?我哥的命比不上你那套可笑的占有欲吗?”
却硬生生哽在喉头。
因为她看清了陈江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恶意,也没有刻意刁难,只有理所当然。
这时,产房的门被撞开,萧索的穿堂风灌入走廊,激得人心里一颤。
领头的医生小跑出来,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划破了走廊里胶着的死寂,“胎心在降,产程停滞,必须立刻顺转剖,家属签字!”
最后一个字还没完全落下,手术室里迸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