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撩帘子下去了。
沈氏和江怀寿吵得不可开交,江玉珠劝了许久,最后还是老夫人出面,才让两个人消停下来。
江玉珠扶着母亲回到车厢。
帘子一撩。
车厢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岚州路(一)
天色渐明。
江行鲤不清楚自己走到哪儿来了。
脚下的路从青石板变成碎石子,又从碎石子变成黄土,两旁的屋舍越来越稀,田地越来越阔,不时有人扛着锄头,提着篮子从她身边路过,惊奇地看向她。
她知道自己在他们眼里一定很奇怪。
一个年轻娘子,衣衫不整,发髻散乱,身上还有血,踉踉跄跄地走在村道上,怎么看也不对劲。
江行鲤顾不上这些。
她只想赶快离开,越远越好,离开那个世界,离开那些人。
她早就该走的。
太阳越升越高,亮堂堂地挂在头顶上,她没有喝水,没有吃东西,嘴唇干裂起皮,咽一口唾沫都费劲。
脑袋开始发晕,眼前的景物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她伸手去扶路边的树,指尖还没触到树干,脚下一软,整个人往旁边栽去——
一只手猛地伸过来,稳稳地攥住了她的胳膊。
“哟,又见面了。”
江行鲤眯起眼,晨光刺得她眼睛发疼,眨了好几下才看清眼前的人。
“是你?”
江行鲤发现自己的声音又干又哑。
大黑狗叫了几声,被壮汉拍了下头。
他上下扫视了她一圈,咧嘴笑了一下,“怎么,不做大小姐了?”
江行鲤憔悴不堪,撑起精神跟他斗嘴,“你怎么还在做流浪汉?”
“流浪汉怎么了,多自在。”
江行鲤认同道:“你说得对。”
壮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咱俩也算有缘分,上回你请了我,这回轮到我请你了。”
他指了指村口的方向,“走吧,那边有个卖汤面的摊子。”
面装在粗瓷大碗里,清汤上浮着几片青菜叶和一小撮葱花,绿莹莹的。
壮汉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两坛子酒来,一掌拍开封泥,酒香浓烈,直冲鼻腔。
“现在能喝酒了吗?”
他问。
能喝不能喝的,喝就是了。
江行鲤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从喉咙一路烧下去,烧得她胸口火辣辣的,她咳了两声,眼泪咳出来了,用手背胡乱一抹,她把脸埋进碗里,狠狠塞了几大口面条。
壮汉啧了一声,“这是饿了多久?先说好,我只付得起一碗的钱。”
江行鲤闻言放下筷子,把腰间荷包扯了下来,月白色的荷包上绣着一对鸳鸯,是玄香为她绣的。
她把它丢在桌上,又开始扯手腕上的玉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