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纠正她:“不是租的,是用你的钱买的。”
“……我的钱?”
壮汉点头,“你那些首饰和碎银子,我拿去跟村口那个老汉换的。”
江行鲤倒吸一口凉气,“那些都够买一只金驴了。”
“金驴哪有活驴好啊,不能吃又不能用的,也就颜色好看些。”
壮汉满不在乎。
江行鲤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壮汉停下驴车,把鞭子丢进她怀里,“来,你醒了,该你驾车了。”
江行鲤抱着鞭子,看着驴,“我不会。”
“学呗。”
江行鲤只好骑上驴背,“我们去哪儿?”
“随你,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江行鲤气闷,“不是你带我来这里的么?”
她气势汹汹地扭过头去,空无一人。
她愣住了。
江行鲤独自坐在驴背上,手里攥着鞭子,风吹过来,卷起她散乱的发丝,夕阳将她的身影铺在黄土地上。
路边休息的老妇人忍不住开口,“小娘子,荒郊野岭的不安全,若是无事,就别在这里自言自语了,还是赶紧离开吧。”
江行鲤怔怔地看着身后空地,“……哦,好。”
-
楼峤一脚踹翻跪在地上的人,面色骇人,“你告诉我,什么叫丢了?”
那人连滚带爬地跪回来,“回,回大人,夫人她……她……”
楼峤一字一顿,“你们二十个人,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郎,竟然能丢了她?”
他怕路上出意外,把府里最能干的人手都调给了她。
二十个,分了三班,日夜轮换,明桩暗哨,连她路上要经过的每一间驿站都提前踩了点。
属下面色惨白,不知是冻的还是怕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属下……属下……”
院里侍卫们跪了一地,额头抵着青砖,瑟瑟不敢抬头,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发出一点声响,那把火就会烧到自己身上。
他们之前还说,自家夫人甚是随和,从来不摆架子,谁知这样一位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小女郎,竟然一溜烟就消失不见。
他们第一时间分头追查,沿着官道小路,能走的路都走了,能问的人都问了,只零碎地找到了她的几件首饰,愣是不见身影。
楼峤面色铁青,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响,“还不快去找?!
!
!”
“是,是!
属下这就去!”
众人一刻也不敢停留,呼啦啦地站起来,四散而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他站在原地。
空中忽然落下一滴雨,不偏不倚,正落在他眉心。
不多时,雨势渐密,密密匝匝地罩下来,罩住了整座府邸。
楼峤半边肩头已经被雨水打湿,月白色的衣料洇成灰色,他却连动也没有动。
江玉音撑着一把油纸伞走来,将伞微微倾过去,遮住了他头顶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