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进去吧。”
楼峤缓缓回过神来,目光落在江玉音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才认出她是谁。
江玉音看着他那双没有一丝光彩的眼睛,轻柔道:“父王将抵达城外,我们人手本就不足,又派了人去找三姐姐,恐怕……”
她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你想说什么?”
楼峤轻声问。
江玉音把后面那些话咽了回去,笑了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三姐姐最爱闹小脾气。
或许是不满行程,要自己走去北朔呢。”
楼峤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说得对,让人顺着官道去找,一定能找到她!”
他转过身,大步离去,靴底踩在水洼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袍角,他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江玉音站在原地,轻轻叹了口气-
雨还在下,越下越急。
江行鲤赶着驴车走了一段,被瓢泼大雨从头到脚浇了个透湿。
她想找个地方歇息,远远瞧见路边有座破庙,拉了拉缰绳,想让驴子往那边拐。
这畜生却不知怎的起了脾气,嘶鸣一声,撒开四蹄便往前冲。
江行鲤“啊”
地尖叫出声,在驴背上东倒西歪,连忙勒紧缰绳,扬起鞭子狠狠抽了两下,“停下!
停下!
!
!”
谁料它脾气更大,四条腿像装了弹簧似的,在泥水里弹跳着往前冲,她被拖行不知多少里,忽听砰的一声,蠢驴子把自己摔进了山沟里,连带着江行鲤飞出去。
驴子瘫在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江行鲤从泥里爬起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黑驴骂道:“畜生!
你个畜生!
等着,我一定宰了你吃驴肉!”
它好似听得懂人话,一骨碌站起来,四腿齐蹬,尥了个蹶子,扬起一大片泥点子,铺天盖地地糊了她满脸。
“呸!
呸!
呸!
!
!”
江行鲤抹了一把脸,又啐出混着泥星子的唾沫,定睛一看,那王八东西已经四脚朝天地跑出老远了,气得她在后面连喊带骂地追,“你给我回来!”
侍卫刚从破庙里出来,余光瞥见一个什么东西从田埂上跑过去。
那东西撅着屁股,甩着尾巴,跑得欢天喜地。
他眯着眼看了两息,才辨认出那是一头驴,驴后面追着个泥人,嘴里撕心裂肺地骂着,零星飘过来几个“混账”
“宰了你”
之类的话。
他多看了两眼,后脑勺上猛地挨了一巴掌。
“看什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