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峤倦极,抬手轻轻拨开他的剑,赤足踏地起身:“我今日无心见客,二郎君若无他事,便请回吧。”
江明辞心急如焚,从袖中掏出信掷在楼峤身上,“你自己看看!
这封信是怎么回事?!”
楼峤接信展开,只看了一眼,瞳孔便蓦然放大,瞬间血液逆流,恐惧爬遍全身。
“信是哪里来的?”
江明辞冷笑道:“哪里来的你不知道?不是你找小乞丐送来侯府的?要我们三日内拿陈十六娘去换。”
楼峤不欲多说,大步往外走,江明辞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你去哪?你给我把话说清楚,阿鱼在哪儿?!”
楼峤挣开,“我去监牢提审陈家人!”
江明辞追在他身后,又惊又疑,“你这是什么意思,绑架阿鱼的不是你?”
“我倒希望是我。”
楼峤无意与他纠缠,快速道,“你若有空不如去河阳查找,阿鱼刚离开不足一日,说不定还能发现些线索。”
江明辞死死盯着他的脸,终于相信不是他动的手,长叹一声,“没有用,陈十六离世多年,亲近之人或处斩或流放,留在京中的都是些旁支,压根得不到什么消息,我娘已经带人去河阳找了。”
他忍不住讥讽一句,“多亏了你,逼得阿鱼连夜出逃,才被绑架了去。”
楼峤骤然停步,立在院中,面色沉得像墨。
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浓云低低压在头顶,沉甸甸的,仿佛下一刻就要轰然砸落,将整个天地碾得粉碎。
江明辞站在他身后,盯着他孤挺的背影,一字一句,冷如冰雪:“楼峤,若阿鱼出半点事,我江家,绝不会放过你。”
楼峤忽然眼神一凝,吐出两个字,“贺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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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卷楼内,书声朗朗。
楼峤步履匆匆推门而入,打破一室祥和。
陆学正惊讶,“韫之,你来做什么?”
楼峤气息微喘,仓促拱手行礼:“见过夫子,学生有要事,寻贺郎君。”
不等夫子应声,他两步跨到贺承面前,一把抓住人往外拽,径直拉进隔壁空房,往地上一掷。
江明辞紧随而入,反手将门重重关上,落了闩。
贺承本就怕极了楼峤,此刻被这般对待,只当他要杀自己灭口,当即哭嚎起来:“你要干什么!
我都说了,我和江行鲤什么都没有!
!
!”
楼峤开门见山:“陈十六娘在何处?”
贺承脸色微变,慌忙错开视线:“我、我不知道。”
楼峤曾在大理寺任职数年,审过无数奸猾囚徒,只一眼便看穿了他的隐瞒。
他示意江明辞将那封绑票信递过去。
“这信,今早送到了庆安侯府。”
楼峤声音沉缓,字字戳心,“贺承,你与阿鱼相识多年,纵然无夫妻情分,也有旧交。
她带你回京,助你入万卷楼,于你有恩。
如今她生死未卜,于情于理,你都不该隐瞒。”
贺承手指死死攥着信纸,牙关紧咬。
“……我真的不知道。”
江明辞怒极上前一步:“不知道?我看你是知情不报!
再敢嘴硬,莫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