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尖泛着红。
关节的位置皮肤微微发皱。
手指在水里泡久了的样子——和三个月前一样。
三个月前她的手指是枯的。
关节突出。
皮肤薄得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现在手指长了肉——握葱的时候指节不再凸出来了。
血管在皮肤下面——能看到。
浅了。
我站在她旁边。近到她的肩膀隔着碎花围裙擦到我的手臂。她没有移开。
她洗完了。把葱放在案板上。手在水龙头下冲了两下。关了。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转过身。
面对面。
不到一臂的距离。
她的脸。
四十岁。
颧骨上的斑淡了。
是缩了。
以前那块斑有指甲盖大。
现在只有米粒大。
颜色从深褐变成了浅褐。
她的眼珠子在晨光里比以前亮了——眼白干净了。
眼角还有纹。
但纹比以前浅了——皮肤下面有了一层肉,那层肉从里面把纹往外顶。
纹还在。
但浅了。
她的嘴。不动时嘴角有一点往上的弧。以前她的嘴角是往下走的——五十二年的重力。现在嘴角的肉自己收上去了。
“看什么。”
“没什么。”
她转过身去拿酱油瓶。
手伸到调料架上——碎花围裙的带子在腰后收紧。
她的腰。
三个月前她低头洗菜时腰的位置是松的。
碎花围裙的带子系在最外面的孔还是松的。
现在不是。
那条带子系到第三个孔——比以前紧了一个孔。
腰在围裙下面收进去。
臀在围裙下面圆出来——围裙从臀峰顶出来。
以前围裙挂在那里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