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里一摞账单。
水电煤气摞在一起。
她蹲下去。
碎花围裙在大腿上铺开。
她把那摞账单翻了一遍,手指在纸页上翻得快。
水费电费都涨了。
冬天来了。
煤要加。
她把一张电费单抽出来放在台面上。
号码,一百多。
然后她站起来。
拉开墙上的一个抽屉。
抽屉里是一本存折。
她打开。
看余额。
合上。
放回去。
关上抽屉。
她站在那里。看着台面上那张电费单。窗外冬天的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白的。冷的。打在她脸上。
“下个月的煤还没买。”
“我知道。”
“你爸走的时候留的钱。快用完了。他没有给这个月。他忘了。还是故意的。”她把电费单叠起来放进围裙口袋里。
“他以前什么都管。现在他什么都不管。”她拿起抹布擦了一下灶台上不存在的灰。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
我走到她后面。
她感觉到我靠近了。
没动。
我伸手放在她胯骨上。
碎花围裙还在。
围裙下面棉布裤子的质地在手指下面。
她没有停下手里的抹布。
还在擦。
“下个月。”
“下个月再说。”她把抹布放进水池里冲了一下。
关了水。
转身。
碎花围裙带子在腰后绷着第三个孔。
她从我旁边走过去。
到客厅。
坐到沙发上。
窗外桂花树的秃枝在风里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