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
站在厨房门口。
穿着白T恤。
头发没扎。
赤脚。
踩在冰凉的瓷砖上。
外婆坐在桌边。
端碗的手停在半空。
奶奶把这些人一个一个看过去。转回来。看着我。
“还有你外婆。”
“她喝粥。没有别的。”
“你确定是这个。”
“我确定是这个。”
奶奶闭上眼。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在喉咙里停了很久。然后从鼻子里出来。她睁开眼。
“建国说粥里有东西。他说他觉得不对。他说他想回来喝。他问我。妈,你觉得呢。”她把手从棉裤上拿起来。
放在自己小腹上。
隔着棉袄。
按了一下。
“我想了一个月。”
她转身。
走到灶台前面。
那口锅还在滚。
白浆子在泡下面翻。
她伸手。
从碗柜里拿了一只碗。
第五只碗。
碗柜最上面那层。
她垫脚够了。
拿下来。
放在灶台上。
和那四只空碗并排。
灶台上五只碗排成一行。
她拿起勺子。
舀了一勺粥。
稠的。
白浆子在勺子里颤。
她把勺子悬在碗上。
停了。
手在发抖。
七十八年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