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
笃。
节奏慢了半拍。
奶奶走到厨房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建国说下礼拜回来。你爸。”她说。
对着门框说的。
走出去。
走过客厅。
拉开门。
门在她背后关上。
脚步声踩在砖路上。
和上次一样轻。
但快了。
比来的时候快了。
厨房里。锅里粥已经扑了。米汤从锅沿淌下来。白的一溜。淌到灶台上。淌到五只碗中间。泡还在鼓。鼓起来。破了。
姐拿起勺子搅锅。搅了三下。放下。看着灶台上那张叠了两折的纸。
“下礼拜回来。”
没有人说话。窗外桂花树的秃枝在风里摇了一下。一月的风从门缝下面钻进脚背。凉的。
外婆端起自己的碗。把剩下的粥喝了。站起来。走出去。脚步声往一楼房间去了。拐杖还在墙边。她又没拿。
妈把切好的葱拢到案板角上。
刀放在旁边。
转头看我。
她的眼睛在黄灯下面。
四十岁的眼睛。
那层光里的东西没变。
四个月前第一口粥时她问“味道不对”。
现在她不问了。
她把围裙解了。
放在灶台上。
走出去。
上楼梯。
脚步在木楼梯上。
一节一节。
门关了。
没锁。
姐还站在灶台边。白T恤。赤脚。头发散着。她低头看那五只碗。手指在碗沿上走了一圈。抬头看我。
“五碗。他养得起吗。”
我看着那张叠了两折的纸。在灶台上。纸边上沾了一滴粥。白的一块。干了。
“我养得起你们。”
她笑了一下。嘴角只动了一边。转身上楼。赤脚踩在木楼梯上。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