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每天晚上有他在身边的陪伴,习惯了他老干部般的管教,习惯了他为了哄她而笨拙地模仿动漫男主,甚至习惯了那把偶尔会落在她身上的木质发梳。
要重新回到那种空荡荡的、死寂的出租屋生活,要在这个没有任何人能理解她的世界里独自熬过一千八百多天。
这对一个社恐死宅来说,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可是,她更不想让他永远只做一个只能在黑夜里游荡、连在阳光下牵她的手都要躲躲藏藏的幽灵。
“唔……”
西发出一声极其破碎的呜咽。她没有回答“好”,而是用行动做出了最直接的回应。
她松开紧抱着他后背的双手,捧住了他那看不见却温热的脸颊,极其用力地、带着一种几乎要咬碎对方的狠劲,狠狠地吻了上去!
牙齿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声响。
但这并不妨碍两人的唇齿极其疯狂地纠缠在一起。
这是一个极其绝望、又极其浓烈的吻。
没有了昨晚那种带着情欲的试探,也没有了平时那种带着调笑的轻触。
他们像两只在绝境中互相舔舐伤口的野兽,拼命地想要从对方身上掠夺更多的空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彼此的气息深深地刻进灵魂里。
“呜呜……陈……”
西在接吻的间隙里泣不成声,滚烫的眼泪顺着两人紧贴的脸颊流下,分不清到底是她的,还是他再次流下的那滴属于奇迹的眼泪。
她死死抓着他那件黑色的T恤,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舌尖毫无保留地与他交缠,贪婪地品尝着他口腔里的味道。
陈扣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紧紧揽着她的细腰。
他吻得极深、极重,仿佛要将这五年的分量一次性在这个吻里预支完毕。
温热的掌心在她的后背上不安地摩挲着,试图安抚她的颤抖,却连他自己都在极其狼狈地发着抖。
时间在这个极其漫长、极其让人窒息的吻里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当两人终于因为极度缺氧而被迫分开时,西的嘴唇已经被蹂躏得红肿不堪,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她闭着眼睛,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泪依然在无声地滑落。
“五……五年……”西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却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执拗,“你要是……敢迟到一天……我就、我就真的去买粉色的魔法少女T恤……挂在门外……”
“不会的。”
陈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在她的唇角极其留恋地印下最后一个极其轻柔的吻。
“哪怕爬,我也一定会在约定的那天,敲响你的门。”
话音刚落。
西突然感觉到,那双紧紧箍在她腰间和后脑勺上的温热大手,力量开始极其迅速地消退。
那种属于人类体温的炙热感、那几乎贴着她胸口跳动的微弱心跳声,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一点点抽离她的感官。
“陈?!”
西惊恐地睁开眼睛,双手本能地想要去抓紧那具刚刚还与她紧密相贴的躯体。
可是。
“啪嗒。”
原本被撑得极其挺括的黑色T恤和长裤,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那件衣服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轻飘飘地、毫无生气地滑落在了沙发上。
整个客厅里,那种熟悉到已经成为她呼吸一部分的微热气息、那种陈旧而带着压迫感的安全感,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得干干净净。
没有阴风,没有告别。
就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西呆呆地看着沙发上那套皱巴巴的黑色衣裤。
手心里还残留着刚刚触碰过他的温度,嘴唇上甚至还有他留下的微弱痛感。可是,面前的空气已经变成了最普通的、冰冷的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