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在沙发上僵坐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慢慢弯下腰,将那套黑色的衣服极其珍视地、死死地抱进了怀里。
她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脸深深地埋进带有他气息的布料里,在这个空无一人、再也不会有任何灵异事件发生的出租屋里,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哭流涕的嚎啕。
窗外的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夏日的阳光刺眼得让人心烦。
防盗门被推开时,带进了一股走廊里的热浪。
西的闺蜜手里拎着两杯冰奶茶,一边换鞋一边习惯性地往客厅里走,嘴里还念叨着:“热死我了,今天外面简直是个大火炉,还好你家空调开得足——”
话说到一半,闺蜜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她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西,脸上的轻松瞬间被惊愕取代。
“西,你怎么了?”
闺蜜连鞋都没顾上摆好,三两步冲到沙发前,把奶茶往茶几上一放,满脸担忧地凑了过去,“怎么眼睛都肿成这样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西穿着一件宽大的旧睡衣,整个人像是一只失去了灵魂的破布娃娃,缩在沙发最角落的地方。
她的双眼肿得像两颗核桃,眼眶周围是一圈刺目的红晕,甚至连鼻尖和嘴唇都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苍白。
而在她的怀里,正死死地抱着一件黑色的、明显是男款的T恤。
听到闺蜜的声音,西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才迟缓地转动了一下。
“……没事。”
西的声音沙哑得简直像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妪,喉咙里仿佛塞了一把生锈的刀片,稍微一出声就扯得生疼。
她下意识地把怀里的黑色T恤搂得更紧了一些,像是在护着什么绝世珍宝。
“这叫没事?”闺蜜皱起眉头,在一旁坐下,伸手想要去摸她的额头,“你是不是病了?还是谁欺负你了?你这眼睛肿得跟个桃子似的,到底哭了多久啊!”
“真的没事。”
西偏过头,躲开了闺蜜的手。她吸了吸鼻子,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就是……昨天晚上,看了一部很感人的电影。没控制住情绪,熬夜看完了,所以就……”
她扯了一个非常符合死宅人设的谎言。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谎言有多么苍白无力。
在这个只有活人的世界里,谁会相信她昨天晚上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
谁会相信她爱上了一个被困了六十年的幽灵,而那个幽灵为了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面前,用五年的消失换取了一个极其微茫的奇迹?
不会有人信的。
大家只会觉得她精神出了问题。
所以,她只能把所有的眼泪和秘密,连同那套还残留着他气味的衣服一起,死死地捂在怀里。
闺蜜显然不太相信这个说辞,视线狐疑地落在了西紧紧抱着的男装上。
“那你怀里这衣服是怎么回事?这尺码,怎么看都不像你的吧?”
西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指尖泛白,抓着那件黑色T恤的布料,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一种固执掩盖了过去。
“这是……网购送错尺码的。”西低下头,刘海遮住了她眼里的情绪,声音细若游丝,“本来想退回去的,但是……质量还不错,就当睡衣穿了。”
闺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见她实在不想多说,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你不想说就不说。但我跟你说啊,别为了纸片人或者剧情哭成这样,伤身体知道不?”闺蜜把一杯冰奶茶塞进她手里,试图转移话题,“赶紧敷一下眼睛,我们今天看部喜剧片换换心情。”
西握着那杯冰凉的奶茶,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却没有往常那种被朋友关心后的感动。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茶几对面的那个位置。
以前,当闺蜜坐在她身边时,他总是会像个有分寸的长辈一样,安静地退到那个角落里。
他会在那里看着她们聊天,甚至会在她快要打翻水杯时,伸出那只微凉的手帮她一把。
可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