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位置空空如也。
没有温度,没有呼吸,也没有那种让人安心的压迫感。
连空气流动都显得那么普通、那么无趣。
五年。
一千八百多天。
今天,才只是第一天。
西把冰凉的奶茶杯贴在自己滚烫肿胀的眼皮上,冰得她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借着这个动作,将脸偏向一侧,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顺着眼角滑落,砸在了怀里那件黑色的T恤上。
“好。”西带着浓浓的鼻音,声音软绵绵的,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看喜剧片吧。”
至少在别人面前,她得假装自己还在过着极其正常的、阴暗死宅的普通生活。
直到那个会管着她、会打她、会爱她的“老古董”,真正敲响这扇门的那一天。
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数字无声地跳动了一下,从“23:59”变成了“00:00”。
幽蓝色的冷光打在西的脸上,房间里只有机箱风扇发出单调的嗡鸣声。她盘着腿坐在转椅上,没有像平时那样缩成一团,而是坐得笔直。
她没有带耳机,也没有点开任何视频或游戏,只是那么干巴巴地盯着那个跳动的时间。
“00:01”。
西的呼吸微微停顿了一下,后背的肌肉本能地绷紧了。
她的手放在鼠标上,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微白,耳朵竖到了极限,试图从这个死寂的房间里捕捉到哪怕一丝微小的异动。
关掉。
她在心里默念。
快点把我的屏幕掐断啊。
只要屏幕一黑,只要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再次降临,只要那股微凉的气流顺着脚踝爬上来。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连反抗都不会反抗,直接自己从椅子上站起来,趴到床边去。
只要他能回来,哪怕拿着那把木质发梳狠狠抽她一顿,把她打得哭出来求饶,她也心甘情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00:05”。
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街道汽车驶过的声音。房间里的空气依然是沉闷的夏夜常温,没有一丝变冷的迹象。
没有阴风,没有沉重的压迫感。
床头柜上的那把木梳安安稳稳地躺在原处,仿佛它生来就只是一把普通的梳子。
西坐在转椅上,原本绷紧的肩膀慢慢、慢慢地垮了下来。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酸涩和巨大的失落感,像潮水一样瞬间将她淹没。
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个世界恢复了它最冰冷、最唯物主义的本来面目。
哪怕她故意熬夜,哪怕她把不及格的模拟卷子扔在地上,哪怕她把以前他定下的那些严苛规矩踩了个稀巴烂。
那个会管着她、会因为她不听话而生气的幽灵,再也没有出现过。
西慢慢低下头,把脸埋进了双臂里。
键盘的背光照着她有些单薄的脊背。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着抖。
“……骗子。”
她闷在臂弯里,声音小得像是一声呢喃,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委屈和思念。
“明明以前管得那么严……现在我天天熬夜,你都不来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