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真到了那一日,他便不得不与李家庄、与宝林武馆割席断义,划清界限。
不然,李家庄这数万百姓,宝林武馆那些最信任他的师兄弟,便会被他祥子牵扯进最险恶的漩涡之中,万劫不復。
念及於此,祥子却没有多说什么,只缓缓站起身,神色肃然,长身一揖:“倘若有一日我李祥不在了,这些狼妖便是我李家庄最后的倚仗,还请冯小姐代为照看这些狼妖,护李家庄周全。”
冯敏见状,倒是被他这郑重的举动嚇了一跳,赶紧跳了起来,侧身避开了他这一礼,又气又急地说道:“我怕了你了。答应你便是!你明明知道,你对我提什么要求我都不会拒绝的,又何必做这些?”祥子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非是我李祥矫情,实在是此事事关重大,关乎李家庄数万人的性命,不能不郑重。”
听了这话,冯敏嘴角却是弯成了一抹月牙儿,她上前一步,抬眼望著祥子,柔声道:“那我是否可以理解为,祥爷你把自己最珍贵、最信任的东西,交给了我?”
祥子愣了愣,看著少女眼中的光,犹豫了片刻,才缓缓点了点头。
少女嫵媚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
她重重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好,我答应你。若有一日你真的不在了,我定然会为你守住李家庄,守住这些狼妖,守好你在意的一切。”
不过,少女的言语忽然顿了顿,她抬眼望著祥子,眸子里忽然多了几分忐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
当然,不管你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都不会影响到我刚才说的那番话。”
祥子神色一正,沉声道:“冯小姐请问,李某知无不言。”
夜色下,少女的红裙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那张嫵媚动人的脸,在篝火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
可隨后,那苍白的脸颊上,却渐渐浮现出一抹醉人的红晕。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於问出了那句藏在心底许久的话:“我想问,从我们第一次在香山相遇,到现在,你有过哪怕一点点。。。喜欢我吗?”
偌大的山谷里,只剩下少女带著颤抖的余音,还有两人清晰的心跳声,
在寂静的春夜里,格外清晰。
数十里外的四九城西门外,闯王军连绵数十里的营寨,漫天未散的烟火余辉染得夜空半红。猎猎旌旗在夜风里飘摇,旗面上斗大的“闯”字被营火映得忽明忽暗,
营寨间篝火点点,甲士巡夜的脚步声、刀枪碰撞的轻响,混著战场上未散的硝烟味,在晚春的夜风里沉浮。
营寨最高处的山坡上,一名身著玄色劲装的女子,正静静坐在一方青石上。
那张足以让世间男子失神的嫵媚脸庞,此刻却没半分笑意,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著,望著天幕上烟花散尽后重归墨色的夜空。
以她的修为,自然能清晰察觉到,方才西城那片烟花里藏著一股何等霸道汹涌的火系灵力。於是乎,那双的桃花眼便微微蹙了起来,
女子指尖无意识地捻著一根枯草,將那草茎捻得稀碎。
一阵沉重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虎背熊腰的张大锤快步走了过来,身上铁甲还带著白日攻城留下的硝烟与血渍,
他在女子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躬身抱拳,瓮声瓮气地匯报导:“王爷,今日咱们按约定佯攻西门,足足拖了大帅府两个营的精锐兵力,弟兄们伤亡不大,都已经撤下来休整了。
您看接下来,咱们该如何部署?”
闯王爷缓缓收回目光,指尖一松,那草屑被夜风一吹,散入了黑暗里。
她平静说道:“传令下去,全军拔营,缓缓后撤三十里,解除对四九城西门的围困。”
这话一出,张大锤瞬间愣住了,
这夯货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急声道:“王爷为何要撤?如今大帅府的兵马早就被咱们打怕了,西门的守军更是军心涣散,只要咱们再加把劲,这西门眨眼可破啊!”
闯王爷抬眼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微冷,立时却让张大锤瞬间闭了嘴。
“蠢货,你看得只有这座西门,这座四九城。。我看得,却是整个北地,”
闯王爷缓缓开口:“北地万里疆土,真正能定干坤的。。不过两处要害。一是辽城,二是这四九城。原因很简单,便是这两座大城背后的矿区,如今咱们便是真能夺下这座城,但拿不下小青衫岭那片矿区,又有什么意义?”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小青衫岭的方向:“这片矿区如今已是北地最大的五彩矿脉与妖兽肉產出地,是所有势力都眼馋的肥肉。无论是南方军那位汪主席,还是碧海世家的那位二公子,对此地,都是势在必得。”“不然。你当真以为那汪季新带著南方军北上,只是为了喊个口號?”
张大锤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疑惑更甚,愣头愣脑地问道:
“可咱们之前收到的消息,碧海世家那位二公子,不是衝著宝林武馆龙紫1川手里那枚五品髓晶来的吗?怎么又扯上小青衫岭的矿区了?”
闯王爷闻言,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