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洞开,官员率眾出迎,献上印綬舆图。
王重荣与诸葛爽不费一兵一卒,便得了这座重镇,心中自是欢喜。
当夜,二人便在渭南县城中住下,各自犒赏三军,歇息一夜,准备明日继续西进。
次日清晨,王重荣正在县衙中用饭,忽听堂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探马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满脸兴奋,单膝跪地,高声道:
“节帅大喜!长安捷报!程宗楚、唐弘夫、仇公遇、王处存、凤翔留后李岑寂这五镇兵马已於昨日收復京师,黄巢弃城东走!”
王重荣手中筷子噹啷一声落在桌上,霍然起身,瞪大眼道:
“什么?长安收復了?”
“千真万確!”
那探马道,
“小人亲眼瞧见长安城头已换了唐军旗號,延秋门、开远门皆有唐军把守。城中百姓簞食壶浆,夹道欢迎王师!”
王重荣愣了好一阵,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懊恼,又从懊恼变成不甘。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乱跳,口中骂道:
“他娘的!老子在河中打生打死,朱温那廝的脑袋差点就让老子摘了,本以为入了长安头功是咱们的,谁知竟让那几个傢伙抢了先!”
正在这时,诸葛爽也得了消息,匆匆赶来。
此人年约五十,生得面黑短髯,一双三角眼透著精明,见了王重荣便拱手道:
“王帅,消息听说了?”
“听说了!”
王重荣没好气地道,
“京西诸道、京北王处存已经进了长安,咱们晚了一步!”
诸葛爽倒比王重荣沉稳些,只是捋须嘆道:
“可惜。咱们从河阳一路打过来,昼夜兼程,本以为能抢在头里,不想还是慢了。”
王重荣哼了一声,在堂中来回踱了几步,忽然站定,道:
“罢了罢了,进都进了,还能怎的?明日加紧行军,早日赶到长安,总不能连口汤都喝不上。”
诸葛爽点头称是,二人又商议了几句明日行军事宜,便各自散去。
谁料到了入夜时分,形势陡变。
王重荣正在堂中与几个亲將饮酒解闷,忽听外头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著一个探马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面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节、节帅!大事不好!黄巢杀回长安了!”
王重荣手中酒盏啪嗒摔在地上,酒液溅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厉声道:
“且细说一遍!”
那探马喘著粗气,道:
“黄巢昨日弃城东走,走到半路听说长安城中唐军散在各坊劫掠、城防空虚,便掉头杀了回来。诸镇兵马猝不及防,被叛军击溃,损失惨重!唯凤翔兵马在长安西郊扎营,无有损失,如今程、仇、王、李四人已被围在西郊的凤翔营中,长安城又丟了!”
堂中一片死寂。
王重荣面色逐渐平缓下来,无喜无悲,在堂中来回踱步,最终让人先去请诸葛爽来。
诸葛爽不多时便至,听探马讲述了全过程,也是震惊不已,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劫掠?劫掠!他娘的,那几个是猪脑子吗?进了长安不赶紧布防,先去劫掠?活该被围!”
骂完过后,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样东西:
局势逆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