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约在国贸那边的咖啡厅,聊了一个药企的渠道合作,两点多才结束。
回家的路上我给我妈发微信:晚上吃什么?
她回:你想吃什么?
我回:鱼。
她回:好。
到家的时候六点。
一进门就闻到了--油煎过的鱼皮焦香,混着葱姜蒜的呛味和酱油烧焦的焦糖气息。
那个味道层次分明--最底层是鱼肉的鲜腥,中间是葱的辛辣,最上面是白糖和酱油在高温里化合出来的甜焦味。
我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胃就开始咕噜了。
她在厨房,围裙系着,袖子撸到手肘以上。灶台上一锅红烧鱼正在收汁,酱汁冒着细密的泡,旁边还炖着一锅紫菜蛋花汤。
『回来了?洗手吃饭。』
『知道。』
我进厨房洗手--厨房不大,水槽在灶台旁边,她站在灶台前,我要到水槽就得从她身后挤过去。
过道也就七八十厘米宽,两个人同时站着就满了。
我侧着身从她背后过,她正好转身去拿盐罐--
我的胸口贴上了她的后背。
就一秒。也许不到一秒。
她背上的温度透过围裙和T恤传过来--烫的,不是体温的热,是在灶台前面站了一个小时被火烤出来的热。
她肩胛骨的位置硬邦邦地顶了一下我的胸口,那块骨头硌得我生疼--然后下面是柔软的后腰,软得像陷进了一个枕头。
一整秒里,我感受到了两种完全不同的质地--上面的硬骨头和下面的软腰肉。隔着布料。但清清楚楚。
她往前让了让:『你往边上走,挤什么?』
『厨房太小了。』
『那你出去,别在这碍事。』
我出去了。坐到餐桌前等着。胸口那个位置还残留着她后背的温度--具体地说,是肩胛骨硌过的那个点上,热了好几秒才退掉。
吃饭的时候她说今天去跳广场舞了,跟张姐混熟了。
『张姐人可好了,她儿子在上海,也是一个人住。我俩聊了好久。』
『聊什么?』
『聊你啊。我说我儿子三十一了还不结婚--』
『妈,你能不能别跟外人说这个?』
『怎么了?都是当妈的,谁家不操心这个?张姐说她儿子也是,三十了对象还没着落--』
『你们就不能聊点别的?』
『聊什么?』
『天气。股票。国际形势。』
她拿筷子戳了一下我的手背:『贫。』
鱼很好吃。
收了汁的酱汁挂在鱼皮上,用筷子把鱼肚子那片肉挑出来--最嫩的一块--送进嘴里。
鱼肉在舌头上化了,酱汁是甜咸的,底下有姜的微辣和一点点料酒没有完全蒸发掉的酒香。
『妈,这鱼你怎么做的?』
『你想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