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被践踏的自然只能默默忍受而无法反击时,自当有猛兽的咆哮为它们发声。
“砰”
地下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脸上有疤的矮人提著酒瓶冲了进来。
他在这里住了很多年,早已习惯了那些蠢货幼兽的哀鸣,甚至学会了用雏兽的悲鸣为自己的下流哼唱伴奏,这突然听不到了便察觉到疑惑,想要进来看看情况。
然后这醉醺醺的傢伙就看到了那些兽笼前方,有一头四色柯基正蹲在黑暗中。
常年做偷猎生意的矮人眼睛很毒,一眼就看出这头柯基的品相极好,绝对是血统纯正的猎犬,这小宝贝只要转手一卖,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入帐。
“唰”
他抡起了酒瓶,摆出一个“闷棍”的姿態,带著贪婪悄悄靠近戈德林,想要把这“矮脚狼”作为自己今日的收穫,但在那瓶子抡起时,却看到蹲在那的柯基突然扭过头。
一双闪耀著蓝色冷光的眼睛盯上了他。
那是他最后的记忆。
在骨骼撕裂的脆响中,敦实有力的身体摔在了地上,飞出去的颅骨宛如炮弹,正中眼前的兽笼又砸在了地上。
阴冷的风吹起,冻结那些锁子又在狼神的注视中將其粉碎,来自蛮锤高地,胆子最大的幼狮走出笼子时,就看到狼神將脚下的尸体丟了过去。
“饿了,对吧?”
戈德林说:“吃吧,吃饱了再狩猎。这里的肉还有很多,足够餵饱你们每一个。”
第一缕血光只是狩猎开始的號角,很快就有更多的混乱在这阴暗的坑道中爆发,狼的嗥叫声很好辨认,但隨后迴荡的那些稚嫩的兽吼就多少有些嘈杂无序。
火焰在升腾还伴隨著玻璃破碎的爆炸,阴冷的风迴旋在黑暗中宛如千百只野兽的鬼啸,枪弹声宛如伴奏让这不安之夜更加喧囂,很快就有意识到不妙的傢伙从这坑道中踉蹌衝出,打算去寻找城卫军求助。
然而在他跑出坑道的那一刻,呼啸而来的长棍正中脑袋,带著酒气的挥击把那身上刻满了纹身的矮人如棒球一样抽回了黑暗里。
醉醺醺的大猫人提著酒杯,依靠在插入地面的棍子上,尾巴缠著棍子大口饮酒。
“狩猎还没结束呢,猎物就想跑?”
艾斯卡达尔嘲笑道:“滚回去!只有失怙的幼崽原谅你们,杀戮才会终止。”
“嗷”
在矮人暴徒满脸是血的惊恐注视中,低沉的虎啸在坑道边缘迴荡。
兽群领袖的野性徵召让整个铁炉堡的老鼠们都激动起来,它们作为食物链最底层的生命可是很少有能参与到狩猎的资格,今日可不得共襄盛举。
於是很快,在城市各处的矮人们都惊讶的发现,那些平日里躲著人的耗子们今日壮了胆子,它们成群结队的从各处涌出,嘰嘰喳喳的尖叫著穿越城市向同一个方向前进。
这事立刻就惊动了铁炉堡的卫兵,但等他们赶到阴暗的洞穴时,火焰与风已经把那里捲成了狩猎的地狱,那些红了眼睛的老鼠疯了一样冲入火焰里,它们响应著“神”的召唤,为自己今日能承担的惩戒职责而兴奋不已。
有矮人法师想要施法灭火,结果刚念出咒文就有藤蔓破土而出,宛如巨蛇缠绕將他狠狠拋飞。
此乃“自然天火”,还轮不到凡人来灭。
而在老鼠的狂潮之后,整个城市中的野兽也被呼唤,矮人们向来有驯兽的传统,卡兹莫丹的冰爪熊和冬狼向来是巡山人最好的伙伴,甚至连兽栏中的乘骑山羊都挣脱了束缚。
那些吃肉的和食草的在这一刻化作同一个兽群,它们也杀入了那燃烧的坑道之中。
甚至连赫米特·奈辛瓦里的宠物大猩猩都失控了。
“毛毛!別,別进去!”
醉醺醺的赫米特想要拉住自己从小养大的野兽同伴,但一向和他亲近的银背猩猩这一刻抡圆了拳头將矮人击飞,赤红著眼睛抓起在坑道外摇曳的藤蔓就盪进了那烈火之地,灰头土脸的赫米特爬起来时,就看到一个被撕碎的矮人从火焰中飞出,正中他脚下的大地。
更恐怖的是,这矮人残缺的身体上还有一个让赫米特无比眼熟的徽章。
那是他的奈辛瓦里远征队的徽章。
这是自己的会员?
赫米特瞪大了眼睛,不对啊,自己记忆里猎团聚会时从没有这傢伙出现,他的记忆力很好,他不会认错自己的狩猎协会会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