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我也忍不住想跟着她笑起来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大概率是消费主义中毒,可从安娜嘴里说出来,竟然还真让人觉得像那么套歪理邪说。
她不在乎的东西,能随便到让人替她寒酸;她在乎的,又必须顶到天花板,少一分都像犯罪。
“不给我弄杯试试?”我下巴点了点咖啡机。
“免了。”
她转身往厨房走。
“七个小时的时差,现在灌那玩意儿,我的心脏会罢工的。”
水壶在煤气灶上慢慢响起,先是细,后来变粗。
我识相地没去坐那两个塑料凳。
太矮,太像小学生罚坐。
我低头解开皮带扣,把金属针往外松了两个眼,腰腹得救,整个人的道德感都跟着下降。
然后我大大咧咧走到那张昂贵床垫边,一屁股坐下去。
真软。
原来这就是高级货的感觉?
这种让你怀疑自己是块发面馒头的软。
它有托力,有韧劲,从尾椎往上托到肩胛,像有人不动声色地扶住你,又不承认自己在照顾你。
贴上去的那一下,皮肤先是戒备,接着就投降了。
我把两条腿往前伸,双臂往后撑在床垫上。好像那些烦心事都被这个旧公寓慢慢扯下来。
不是洗白。
也不是解决。
只是暂时不贴着我了。
当然几秒钟之后,我就得站起来
毕竟
一个大男人贴贴人女孩纸家家的床垫,成何体统是吧!
大约五分钟后,安娜端着两杯冒热气的东西走出来。
她手里拿的是两个厚底玻璃杯,杯壁带竖条纹,粗糙,结实,看着像零几年小卖部用来装糖水黄桃罐头的那种。
也可能是便宜茶馆里五块钱一杯绿茶的标配
总之跟高雅没有半点关系。
“茶具还没来得及洗,请将就一下吧”
她伸手朝榻榻米那边一指,弯腰递给我一杯。
“你倒是‘讲究’”我阴阳怪气了一下,伸手去接
被烫得差点骂娘,只能改用大拇指和中指捏住杯口上沿那圈。
杯子里泡的却不是大路货。
红褐色茶汤干净透亮,没有茶渣,很正的松烟香钻进鼻腔,不冲也不甜腻,像冬天里有人烧了一把干松枝。
正山小种,有点贵那种
我低头看着杯子,又看了看她。
真就像她说的,不能凑合的,就一定要拉满
安娜也在床垫另一头坐下。旗袍下摆依然碍事,她索性曲起一条腿,把布料压在小腿下面盘坐着。
“你在翻什么?”
“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