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真会给自己找高位。
旁白是不在故事里的,是不用付代价的,是站在暗处念台词、看别人流血流汗的东西。
我看着她那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刚才压下去的火又有点往上冒。
倒不是对她,是对这一顿烂事
感觉很累
静默了一小会儿,安娜停下脚趾的动作。
“怎么,拉宾诺维奇先生,还是想不开?觉得凭什么你原谅得太快,反而也成了问题?”
“少给我扯这些,我就是。。。哎,没啥,这屋有点闷”
我努力笑了一下,不好听。
“就那么回事呗,我受伤还得演得合格,得给你们这些观众一点情绪价值,我懂”
老公房隔音差,墙壁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沉,闷
像有人把一桶脏水灌进管道,再从我脑子里穿过去。
安娜没有反驳我,她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站了起来
赤脚踩在水磨石上,旗袍下摆擦过腿侧。
这女人真高,哪怕没穿高跟鞋还是高
“你说得对,林锋。”
声音变了。
“让你去演,确实是在为难你。”
她往前半步。我能看见她脚背上淡淡的青筋。
“现在你觉得进退两难,你接住了惠蓉姐,但没有接住她的自毁。你想发火,又怕把她打碎。想索取,又怕自己变成坏人。”
她说中了。
这比骂人难受,骂人至少还能骂回去。
“所以我们换个思路,脱敏疗法”
纤细苍白的手,一把抓住自己旗袍领口那颗紧绷的盘扣。
咔。
“把我当成惠蓉。”
“操我,打我,骂我,用你想得出来的手段泄愤。你需要一个‘会愤怒的普通男人’”安娜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手指已经摸上了旗袍侧面的拉链,“这是很好的练习”
“你他妈又开始发疯了?”
她的建议让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站起来太猛,脚边的玻璃杯被带了一下,在地上滚了半圈。
“你总是在说我疯了,林先生,和不礼貌”
安娜不悦地看了一眼那只杯子,又看回我。
“物理重启和康复训练都是合理的解决方案。否则你回去之后还会继续装。装到某一天管子爆了,把所有人浇一身。”
“你把我当病人?”
“你本来就是。”
她说得很干脆。
“你是,你家里每个人都是。区别只在于,有些人知道自己有病,有些人还在讳疾忌医。”
“试试吗?一个双赢的交易”
屋外又传来一声剁骨头的闷响,像有人替我先动了手。
操,我都想替她搬个家了,吵死人